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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乌江行

来  源:博狗手机在线      作  者:创始人    日  期:2020-08-13    



千里乌江行


罗中玺


石缸洞:千里乌江的源头


我们从威宁县城往东,沿着威宁到赫章的326国道行走10多公里之后拐进一条蜿蜒起伏的山道。一路上,透过大片的玉米丛,乌蒙高原带着天高云淡、诗意清幽的宁静扑面而来:一丛丛葱茏的树,一片片碧绿的田,间杂着一幢幢青瓦白墙的村庄,犹如幅幅淡淡的水墨画,让人应接不暇。这是只有在贵州西部才能观赏到的风景,这是只有在通往那神秘地方的旅途中才能感受到的风情。

据当地人说,早些年,这里的植被保护得相当好,四周的山上全是大森林,常有老虎豹子等野兽出没,就是白天也敢进村活动……可在大炼钢铁时代,这里建了好几座土法炼铁厂,铁没炼出来,森林却被砍光了。从那以后,这里的山就逐渐变成了荒山。每当下暴雨,山洪频发,庄稼和土地全被摧毁,种下的洋芋和包谷常常颗粒无收,人们过着贫困而又艰难的生活。在经过自然的报复之后,水土保持、退耕还林、营造也就乌江源人倍加珍惜的拓业方向。如今,这里到处植上了小树,没树的地方也长了青草和灌木。这似乎是一次生态的涅槃,也让我们看到了生命和精神的意义。

直往下沉,我们的车子随深陷于灌木丛林里的公路一起逶迤蛇形。打开车窗望去,不同方向的山峰在山谷交相错迭,烟岚雾霭横渡山间,村落镶嵌于树林里,古朴素雅读古人游记,感觉相比苏东坡时代,白居易时代,今天的乡村只是交通便利了,意境宛如当时。

车子转了一弯之后进入河谷地带,乌江源头的水系在山谷里冲刷出一条条浅浅的河沟。据当地人介绍,说这沟平时都是干的,只有雨季,才会水,平时用来行车过人。 

驶过河滩、穿越水中林地,再下车登上两道石砌的小堤,沿堤岸而上,只见在一大一小两条被称为大小干沟的干涸河道交汇处,有三棵粗壮的杉树及一些核桃之类的果树,构成一个小小的生态系统茂密的枝叶呵护着一个几米见方洞口,清泉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中汩汩流出碧波盈盈,清彻透底向外流淌,宛如绸带悬空摆动据说在淤沙较少时,能看见井中四壁的天然石板,它们刚好围成一口方形石井的模样,这就是石缸洞。

按照当地的说法,“洞”即就是“井”。打量着这一石井,很难想象波涛骇浪的乌江,其源头会如此又很难相信这涓涓细流会一泻千里,波澜壮阔,气势如虹,一直走到长江和大海不过这一切就那么真真实实地存在着,让你真正读懂了源远流长”的含义

离石缸洞最近的一户人家,一位年近旬的名叫苏仲科的老人及他的子孙们老人口里,我们知道,到他这里,他们家已在此居住四代,他们家就一代一代地固守在这里,一任天地云舒云卷,一任岁月花开花谢。老人说起事情来,淡定平和,岁月的沧桑仿佛是远在天外,他只是一个过客。儿时就在井边嬉耍的情景,慢慢浮现出来,在他的娓娓道来中,说起早先井上有天然的石板半盖着,洞里曾时常冒出一些大鱼,他们还不止一次被吓着,呆在一边;说那时天再旱,水也不会少,时时都是清清亮亮的水;说起到处树林成片,还有不少的野物;说起这井水如何甘甜醇美,做出的饭又是如何的香;老人就这样引领着我们,一下子回到久远的逝水流年,在老人的口中,一切物事都变得亲切可人,老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展示在我们眼前。

石缸洞后山是一匹长长的山梁,地名有“圆圆地”对门岩上”、“龙山坡”等,传说龙山坡有九十九股泉水,是九十九条龙的化身……这种说法虽有神秘的色彩,但从某种角度说明了乌江源区暗河伏流是一个良好的涵养水源之地从这个层面讲,虽然石缸洞有幸被定为乌江源,但应该说这整个一大片地方都属源头范围,这意思就是说,尽管还有比这石缸洞更长的源流,但遗憾的是那些源流尽头均缺少一眼流量相对稳定的水井,以致定源条件不够充分。

作为乌江之源的石缸洞,由于自清朝咸丰7年(1857年)至1970年,因地质原因枯了水,所以一直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它人们的淡忘中度过了百年的岁月。然是源头,似乎总是天经地义的,就像一粒种子播进土地,总要生根发芽。但是如果没有后面的一次又一次,没有那些乌江追随者的执著与深情,石缸洞或许也只是一个梦的源头,在历史的孤寂中默默地穿行。

而最初搅动石缸洞粼粼波光并使它为千里乌江源头的,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老者,他的名字叫汪育江,原思南县文物管理所所长。1990年6月1日,他带领两个年轻助手顺乌江寻源而上,通过探幽访谈,首次在石缸洞发现了乌江源头,从而改写了《贵州省志·地埋志“乌江的干流为三岔河,乌江的源头在香炉山”的记载。可惜当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铭碑存记,留下了诸多遗憾。自此以后,长江师范学院原涪陵师专于19908月,20007两次组织学生徒步考察乌江。且为乌江源留下了“千里乌江行”,“吸乌江之灵气,报乌江之恩泽,保护乌江世代不息的两块石碑,这大概是乌江源头最初的文字记载2001年5月,珠江贵州段暨乌江生态行新闻采访团也在此立有一碑。三块石碑既见证了人们对饮水思源的难表之情,又体现了对自然、生态、历史、文化等方面的关注。

从源头石缸洞沿溪流而下,约行100余米分别有两眼洞泉,北泉名花鱼洞,南泉名黑鱼洞。两洞因洞内生长花鱼和黑鱼而得名。在过去,每年桃花盛开的月星稀之夜,群鱼首尾相接,从中顺水下,水清见底的溪河里自由自在的穿梭。可如今,从涌出的泉水中我们已不到黑鱼和花鱼了一些人称黑鱼就是全身通黑的鱼,花鱼就是一种浑身遍布花纹的鱼,而另有人称黑鱼并不黑,花鱼并不花。们因此黑鱼和花鱼究竟啥模样,我们不得而知

在古人看来,洞是生命的门户,水是生命的源泉,这种观念是女性崇拜的遗存,至今还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比如,在乌江源地区,每年农历9月19日这一天,村民们要石缸洞旁的“观音庙”前挂幡布置供桌。当地人所称的“庙”,不过是用三面石板搭砌起来的佛龛。“庙”虽然简易,但人心不可不虔诚。庙前的供桌上,放着供品、法器和经文。经文中融和了儒释道各家圣人,都被当作佛菩萨一样来祭拜。诵经时,穿着袈裟的法师或吹奏海螺或敲打锣鼓或画符或叩拜。在整个祭拜过程中,各家各户的女主人要轮流到观音像前上香、叩头、祭奠一番,之后,法师后用瓜瓢舀一井水盛入陶罐中在村寨中举行传水、祈福仪式。如果我们联想到母系社会女阴的象征物,就不难解开这一个谜:当时的初民常用“洞”作为女人的阴户,将水作为女人经水,而瓜瓢又似女人的子宫,人们井洞中用瓜瓢舀水并在村中传递象征人的诞生与生生不息,也表达了人与水的生命连接。是的,处于乌江源的石缸洞,花鱼洞、黑鱼洞以及不住地往外流淌的泉水,不正是像一位母亲,孕育滋养着黔渝46个县市的良田沃土、芸芸众生生担当了乌江最初的生命宽度么?

我想,这个宽度,在我们不经意的回首,以及不经意的跋涉之后,千里迢迢的背影定会在千里之外一遍又一遍地从我们的记忆的洞中,又从我们的心灵的四壁流过,再向我们期盼的远方流去。是哺育我们这片土地的一个符号,是鼓荡自己血脉的一种感觉,同时也是既清晰又有些飘渺的一个梦

 

草海:黑颈鹤之乡

 

从乌江源头的石缸洞返回,我们来到了威宁县城

威宁威镇安宁之意,其城建在一群缓丘上,地势高朗,人烟密集,历来就是川滇要道上的重镇太阳神庇护下,被气象学界命名为阳光城是贵州族、回族、苗族的主要聚居地根据史料记载,彝族属氐羌民族的一支,原生活在我国西北今甘、青、川、陕交接地区以至滇西的广大地方,大约在公元前5世纪族系的一支向向西南游弋,经云南四川迁入贵州西北威宁地区,形成彝族。稍后,秦汉时期,为躲避战祸,部分“三苗”遗众被迫从武陵五溪地区由东而西,深入乌蒙山腹地,于五代十国时进入威宁,在乌撒土司、土目辖地居住形成苗族;南宋末年,蒙古军进入云南,随军南下信奉伊斯兰教的西域亲军“回回”人元初在滇东北及黔西北一带屯田,来到贵州威宁一带,形成回族。三个主体少数民族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酿就了威宁原始古朴的民族民间文化和浓郁醇厚的民族风情,独特多彩的音律乐舞彝族的火把节歌舞阿西里西古戏“撮泰吉”“毕摩”文化;回族的古尔邦节和穆斯林文化;苗族花山节等。

2007年夏日,贵阳举办的“多彩贵州”舞蹈大赛上,我观看了撮泰吉”的演出过程,从远古、从人类的漫长成长、从智慧和勇气的高空中袅袅飘来的气息,让我恍惚间在时空的隧道里徜徉了数千年

第二天,我们去了草海。

在我小的时候,在大人们不知疲倦的述说中,草海,一个说不清道不白的神秘久已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凝结成一种深深的渴盼。

草海位于贵州西部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县城西南隅,是以高原湿地生态系统和珍稀鸟类为主的综合性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与青海湖、滇池同为中国三大高原湖,也是贵州最大的天然淡水湖泊。早在15万年以前草海就已经形成,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历史变迁,依然像一颗璀璨的明珠,熠熠闪耀在贵州高原上。

我们来时,正是春天,高原的风把崭新的承诺兑现给草海时,无论是山山岭岭的杜鹃花,还是村庄农舍边的桃花、杏花、梨花,也竞相绽放,将沉寂了一季的心事毫无保留地在草海四周一一展开,仿佛是一场盛大的时装表演。此时的草海,原本简简单单的容颜,在繁花似锦的呵护下,吐香纳英,暗含风华。在春风与花事的灿烂里,在细语呢喃的温情中,我们摇一叶扁舟,划一根竹蒿,飘进了草海那宽阔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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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万顷碧波像少女胸前的翡翠,透着温润,散着芬芳;清澈的湖面上,那些开着一朵朵、一串串、一片片的黄花、红花和白花,还有海菜花、芦苇、蒲草、水葱、紫萍、金鱼藻以及各种不知名的水草,静黔水中,就像绵延的思念。船行其中,水波荡漾,绿草轻柔;草丝摇曳,碧绿如毯。好一幅如诗似梦的画

扁舟徐徐前行,渐渐进入草海中央。虽然草海非真正的海,只是一个岩溶堰塞形成的淡水湖,但置身草海,那种水天相连、烟波迷蒙的景象,就让人感觉是在茫茫的大海上穿行,美妙无比。但它又与大海的美不同,草海之美,在于独臻其妙,广阔的水面,青山环抱,林木簇拥。东南面,六洞桥长堤卧波,西海水域,阳关山苍然突兀。登山尽可观,游亦可见山,可谓中有,水中有山

草海是鸟的乐园,鸟的天堂。黑颈鹤、金雕、黑鹤、白尾海雕灰鹤、白鹭、鸳鸯,还有大雁和野鸭,这些草海的精灵,形态各异,羽毛斑。一群群地聚在在蓝天之下,湖水之上,嬉戏追逐,或吻颈相交,或脉脉对视,或展翅翱翔,或引颈高歌,宁静的空气中不时传来鸟儿彼此应和的喃喃私语。

各种鸟类中,有着“鸟中大熊猫”之称的黑颈鹤最为珍贵,它是世界上迄今所发现的15种鹤中唯一生活在高原上的鹤类,也是科学上记载最晚的一种鹤,全球仅存7000余只。其中每年在草海过冬的黑颈鹤就有400多只。“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在草海观鹤舞、听鹤鸣,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婀娜多姿的黑颈鹤,立姿亭亭、飞舞若仙、举止端庄,盘旋在蔚蓝天空中,鹤声清脆悠长……以至于希望自己也是一只鹤,在这片迷人的自然环境里自由自在地唱歌,自由自在地舞蹈。于是,我想,这些黑颈鹤不辞辛苦,不远万里从日本、印度、不丹等四面八方飞到这里,恐怕不能用简单的避寒来解释。它们那悠哉的生活,惬意的飞舞,不正是我们人类今天所要追求的桃园世界么?

撑船的大姐告诉我们,当地人连小孩都非常爱护草海,爱护生活在草海中的一百多种鸟类,因此,草海里不允许机动船出入,也不准任何人伤害鸟类。听了这番话,我一阵感动,多年来,许多地方都在提倡“天人合一”,与自然和谐相处,构建所谓的和谐社会,但唯有在草海,我才看到了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和谐。

大姐还告诉我们,如果运气好的话,落日时分,在草海,能看到万鸟齐云飞翔的壮观场面。一个作家曾描写过这样的情景:

夕阳金黄的余晖洒落在高原湖泊上,云彩绚美,远山在烟水霞霭之中。鸟鸣此起彼伏,水面热闹起来,渔船相邀而归,空中飞鸟往来不绝。鸟飞草海间,鹤舞草海东,雁飞草海南,鹭戏草海西,鹳鸣草海北……晚风徐徐吹来,船缓缓划动,向远天夕阳处驶去,金色的水波无际,迎着人流动而来,人的肩膀,也落上了柔柔的光辉。往更深处行去,往草海更深处行去,一滩又一滩的飞鸟,飞起来,向更远处隐去……

以诗一般的语言和意境,为我们描绘了一幅人鸟自然和谐的画面。是的,大自然是神奇美丽的,它给我们留下的山川河流、珍禽异兽……让我们有描不完的美景,唱不的赞歌。然在美景与赞歌的后面,我想,我们懂得的更是一种尊重,对自然的尊重,对生命的尊重。著名的环保专家利奥波特提出:大地伦理的影响——植根沃土,呼吸自然,与土地保持最强的亲和度,与河流、植被、动物和谐共处,才是生命真正的富足。

威宁草海宽又宽,

四面八方都是山。

郎是青山不会老,

妹是海水不会干。

一支不知起于何时出于何人之手而流传下来的草海情歌正从岸边夹杂着洋竽的香甜味在空旷的湖面上飘荡。

 

六盘水:中国凉都

 

沿着乌江南源三岔河前行,从大湾镇以下,乌江南源进入了有着“江南煤海”“中国凉都”之称的六盘水市。

在印象中,我敢肯定,地处乌蒙山腹地的六盘水市应该是贵州西部最富有的地方,因为贵州还没有哪一个地方能拥有这么丰富的煤炭资源。岂止是矿,还有铁矿、铅锌。在上世纪80~90年代的若干年月里,在六盘水矿山周围就有不少的农民加入了采矿大军,他们将采到的铁铅锌矿石用箩筐装着挑下矿山,存放在江边临时租用的木屋里,存够了数量,就称斤论量地卖给收矿的商人,然后回家。他们衣衫破旧,面色黝黑,挑着和他们衣服同样破旧的箩筐沿着山脊蜿蜒而去,渐渐消失在山后面。如果仅凭外表把他们看成是一群落魄的拾荒者,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从他们轻巧快捷的步履中,你就知道,他们是生活得多么的轻松和自在,他们的箩筐里,在显得脏兮兮的编织带中,鼓鼓囊囊的不再是沉重的矿石,而是一匝匝的钞票。 于是在他们当中,就有不少的年轻人来不及脱下脚底的解放鞋,匆匆扯上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就到了六盘水、贵阳等城市中购买房产、轿车……

同时,在印象中,由于煤炭和铅锌矿的大量开采,六盘水极有可能是一个卫生条件极差的城市,到处是刺耳的机器轰鸣声,漫天飘浮着黑色粉尘颗粒,污浊的空气、面目全非的地貌以及含氟量较高的水质……

然而当我们驱车驶入六盘水城区的时候,宽敞明亮的街道,立的高楼清新干净的空气,让我一下子改变了对“六盘水”的看法。虽说城市不是想象中的富有和繁华,但绝对不是一个卫生条件差而又杂乱的地方。

六盘水市名由六枝、盘县、水城三个特区的头一个字组成。六盘水文化底蕴深厚,史前古人类的重要栖息地,这里有盘县大洞”,水城硝灰洞”,六枝桃花洞”等记载人类起源、进化和环境演变的古人类文化遗址;六盘水是古夜郎文明的原生地带,拥有众多的夜郎文化遗迹和民间传说;六盘水民族风情绚烂多彩汉、彝、苗、白、回等30多个民族灿烂的民俗民风和民间文化,犹如颗颗明珠镶嵌在这块乌蒙大地。特别是梭嗄长角苗风情、彝家的水拌酒等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六盘水有着迷人的自然资源由于受青藏高原隆升的影响,地面强烈抬升,河流急剧下切,高原面遭受破坏,形成雄伟壮观的山原地貌景观和惊险奇特的峡谷。境内群峰耸峙,气势磅礴,河流深切,植被繁茂,尤其是石灰岩广泛分布,在山原地貌基础上又迭加发育了各时期各类型的喀斯特地貌,景观十分奇特而多变,堪称喀斯特地质博物馆。市内最高处海拔2900米的韭菜坪,是贵州省最高峰人称“贵州屋脊”,最低点是北盘江河谷茅口海拔586米。

六盘水市气候依海拔高低呈垂直分布,境内气候属北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区,夏无酷暑,冬无严寒,日照充足,雨量充沛。六盘水的整体气温变化幅度非常小,常年平均气温12.315.2。在全省气温最高的7、8月,其日平均气温才19.8,山里的温度更低。因此也可以这样说,在六盘水,过了春天就是秋天。如果不想忍受旅游区拥挤的人群与高昂的费用,要找一个气温均衡、湿润而不燥热的避暑之地,那么六盘水应该是首选之一。

如果单从这些罗列的资料和数据来说,无论是自然,还是文化,六盘水都可称得上是“乌蒙之巅”了。因此,自然人文生态旅游是六盘水旅游的一大优势。在玉舍国家森林公园和天生桥旅游风景区,我们领略到了六盘水的魅力,只觉整个六盘水就像一台巨无霸的自然空调,吐纳着沁人心脾的空气,使人在正午最闷热的时候竟感到和夜里一样的幽静、芬芳、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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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盘水是一个花的世界不仅街道的两旁和中间的隔离带一年四季有鲜花绽放,而且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经营鲜花的门店。因为毗邻云南,这里的花材品种就让人有些目不接,知名的与不知名的,贵重的与不贵重的加起来就有百多种,每种花材有着不同的象征意义,在不同的场合应该送什么样的花是十分讲究的。为了方便顾客,六盘水有多家鲜花网,你只要打开电脑,下好订单,立马就有人为你送上门来。

当然,在六盘水,最动心的还是街道边吃。

因六盘水盛产土豆,经营土豆小吃的贩较多。漫步在大街上,街道两侧,那些用各种花样做出来的土豆小吃夹杂着葱香的味道游离在城市的上空,远远地向你袭来,让你抵挡不住那金黄色的惑,不由自主的去买上一、二碗。我对土豆情有独钟的。在远的童年,依稀梦幻中充满了贫困和萧索,唯有憨憨的土豆,飘着淡淡的幽香,餐餐伴随着我,不离不弃,一路走来……

吃在六盘水,最值得一提的烙锅被称“西部一绝”

吃烙锅时,众人围成一桌坐定之后,店家每人发蓝花袖套一只、方格面围裙一条,以防煎炒时锅中的油点到衣服上桌上面镂空的地方放置一平底锅,吃时放上菜油,待到油温升高后,粉条、洋芋、臭豆腐、肉类和各种蔬菜放在锅中煎炒大家在亲切的炒菜声中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吃着菜,一边聊着天吆三喝四,好不痛快。

其它小吃如盘县荷叶糯米鸡、怪噜粉,水城的羊肉粉、豆豉火锅、米豆腐、姜茶,六枝的砂锅米线、螺丝鸡等特色小吃,风味各异,亦如六盘水的景,细致独特,在游客的心中留下无限美妙的回忆

无论走进哪一座城市,有一道风景是不能少下的,那就是女孩。城市的一道风景,她们装饰这个城市,同时装饰着我们的梦。她们是城市的一个表征,反映这个城市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过去,由于地质煤层和工业排污的影响,六盘水女孩大多皮肤粗糙、色泽灰暗和泛青牙齿有掩饰不住的氟斑点(俗称黄板牙),现在看来,六盘水新生代的女孩们已变了样,脸上的肤色还谈不上净白如雪,但却已光泽细腻,且有氟斑点牙齿的女孩也越来越少。

当我们跨出小吃的店门,在贴着红对联的门,一个美丽的六盘水女子突然闯进我的视野,她似乎怀了一种甜蜜的幽怨,一种幸福的愁思,她应该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她的表情有一抹不开的青涩。我相信,只差一株桃花她便会走进唐朝诗人崔护的诗中。

 

夜郎湖:高原三峡

 

从六盘水市水城县的董地乡往下,乌江南源经过六枝特区牛场乡平寨村时,水量也逐渐增大。平寨,这个与它名字一样平平常常的小村寨却因为总投资60亿元的黔中水利枢纽工程的建设而变得不平常起来。

山映碧水,水抱群山,不久之后,这里将矗立起一座162米的高坝,形成10亿立方米的高峡平湖。站在高山上,清风徐来我仿佛看到,那烟波浩渺的湖湾伸进寨村,炊烟袅袅,湖光山色,居此地当如仙界

据说这个集灌溉、发电、城市供水、工业用水为一体的称之为贵州历史上最大的水利工程,将通过500多公里的干渠、管道把乌江水源源不断地汇入贵阳安顺,黔南等地,解决沿途工农业生产和城市用水,润泽广袤的黔中大地。滚滚乌江,就这样不屈不挠地挤破高山,在峡谷日夜奔向前方,繁衍生息滋润两岸的生灵和文明

三岔河在高崖巉岩间奋力穿越在进入普定县境内以后跌宕起伏的激流因普定电站的建成,形成42公里,最宽处达两公里的碧波万顷的湖,称为夜郎湖。

夜郎湖原来叫梭塞湖,在当地苗语中,梭塞就是美好地方的意思。空中俯瞰,群山之中,这湖像一尊大佛,波玉河、马场大河是他的两条腿,原来的三岔河,作为湖最开阔之处,便是肚皮。这样说来,夜郎湖就成了东边头枕梭大坝,双腿舒展向西,仰面而卧的睡佛了。不过,也有人说,夜郎湖是普定的肺叶说来也怪,自从这肺叶在群山之中舒展开来之后,普定常遇的大面积雹灾减少了,气候也变得更加温润了而且还成了城市重要的饮用水水源。我想这大概与周围生态环境的逐渐好转有关吧。

夜郎湖水域分布有100多个岛屿、半岛和湖湾两岸高山对峙,原始植被、草山草甸和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形成高原“三峡”,

乘船在夜郎湖里穿行,三门峡”、“剑门峡”、“礼门峡虎跳峡穿洞古人类遗址”…… 以及村庄、田野、林、草滩和草滩上那些飞起飞落的白鹤,一幅幅让人陶醉似现非现的水墨扑面而来。

我们来时,正是油菜花开的季节,从山脚临水处至山顶,层层叠叠,顺着地势蜿蜒伸延,构成了立体多层起伏跌宕的画面。远观犹如每个山头都披上了一件金黄色的挂毯,近看又如傣家姑娘穿着的筒裙,让人赏心悦目。

在返程中弃船湖泊的南登上了一个名叫对门寨的苗族村寨眼前棵棵粉红的桃花、洁白的花点缀在漫山遍野金黄色的油菜花中,掩映着粉墙黛瓦的农舍,构成一幅秀美的田园风光图画。使得每一个逃离纷繁城市的人都能找到归宿。夜宿农家,煮一壶醇香的米酒,炒两个平常的小菜,十几元钱就能把自己带到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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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苗寨,沿湖岸步两个多钟头,船。穿过一个欲飞的巨形蝙蝠样的岩下,一个百米宽的山湾便呈现在眼前。弓形的山弯,前抵湖,后抵岩,左右也是高岩耸立。可这山野之中,居然有一座茅屋,屋顶隐隐约约似有斑驳的青苔。主告诉我们到了夏天屋里飘出缕缕炊烟,大概是那些城头来这里寻求一些清净吧。

寻求清净?城里人?是啊,在城市,看够了四周都是钢筋混泥土的高楼、永远是灰蒙蒙的天空,每天呼吸着混浊的空气,听够了城市喧嚣甚上的我们,当逃离了这一切,在这蔚蓝的天空下,那飘悠的白云、泛绿的远山、洁白的李花,还有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融入在这里……闭上眼,感受照在身上这暖暖的阳光,轻轻拂过和熙的春风,谁说又不会清静?谁说又不像生活在文人眼中的世外桃源”呢?

于是我想到,在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劳累的社会中,我们时常感到孤独、压力,时常被一些人情世故,功名利禄所烦恼。因此,为寻找某种纯真透明存在的可能,我们以一个徒步者姿态,朝着碧水蓝天的彼岸行进,期待着能丢掉那些没有指望的存在,而在大自然与心灵的交汇处找到一条路径。于是,我们进入夜郎湖区在人群之外寻找那些还不曾庸俗社会淹没掉的纯粹与透明……为此,我敬仰一些人,比如他们,对生活的逍遥,对生命的态度。但是我知道,要想在一个有开发痕迹的地方寻找到大自然纯粹的气息和原汁原味的人文内容,那只能是一厢情愿的奢望。

可不是么?在湖泊边那些似曾相识的貌似古色古香的“山庄”里,我们看到的是茶室、酒吧、会所等以及房间里那些麻将纸牌,杯盘狼籍觥筹交错,所以,即使远离都市,在这圣洁的水之上,湖之上,在不知不觉中,我们似乎已难以逃脱这种世俗生活的宿命。

夜晚食宿在夜郎湖畔的锦湖山庄。饭后独步湖畔,四面寂静无声,不时有菜花香袭来。的深处,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最后熙熙攘攘地倒映在碧绿的湖里连成一片,就像湖面上点起的灯火。

告别了碧水如镜和多情的夜郎湖,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跋涉,我们来到了普定县城。

普定县城分新、老两块,为了沾一点文化的气息,我们只到老城。

老城位于东华山下,有两条东西向的直通街,其中一条由中大街和豆腐街组成,一条由曹家街和打铁街组成,两条均以十字街划分街界,十字街为南北走向,因与东西向的十字交叉,故名,这三条街道,构成了普定老城。

30年多年前,老城是普定最繁华的地方,虽然新陈代谢,老城颇有些颓废和苍凉,但老城保留下来的历史文脉,却是新街无法替代。

明朝初年设置卫所军屯,为普定带来了大规模的江南移民,普定的老街就是当年的屯堡,名叫定南。关于“定南”,据说是因为朱元璋划定大明疆域的时候,其版图延展到普定这地方命名为大明定南所”。至今在东华山上还保留着明初时期的 “大明定南所 的摩崖石刻。

也许老城老了,人们不忍心让它老下去,起初,便从外面弄来些石板,把中大街、豆腐街和十字街的道路进行平整、翻新,并把中大街唤作“石板街”。老城终于换了一件样式陈旧但却像模像样的衣装,整个面貌也就显得精神多了。后来,一些夜市陆续地从新街迁到这里,给冷落已久的老城又多少聚集了一些人气。再后来,老街也不像老街了,那些老的东西正逐渐的消失,原本雕梁画栋的木楼、飞檐翘角的封火墙、精工雕琢的石牌和磉凳慢慢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外了……


平坝:斯纳河与天龙屯堡


春天的黔中大地姹紫嫣红,百花盛开。

各种野花争奇斗妍之时,黔中大地上一望无际的油菜花也呈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从普定县城出发,沿209省道前行,两边的丘陵梯田,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映黄了天际在春风的吹拂下,那金黄的油菜花泛起层层波浪,从这边荡过去,又从那边涌过来,满山遍野有了一种动态的美感一路有清香扑鼻的菜花作伴,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被称之为“黔中粮仓”的平坝。

平坝县城乃百泉之城,有被徐霞客称为“圣泉”之泉水,以圣泉水酿制平坝窖酒酒色清亮透明,入口幽雅,酒体醇厚,回味悠长缠绵的独特风格加之价格优惠而备普通百姓青睐。因此,平坝留给我最初的印象是平坝窖酒。 

到达平坝县城,已是下午两点,在县城绕了一圈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趋车离县城37公里处的斯拉河景区。

斯拉河是大自然对平坝人的慷慨馈赠。全长有32.9公里从西南向东北穿过凤凰山大云坡山脉,由平坝乐平乡入境,共有11条支流,蕴藏着巨大的水能资源。于是,平坝人凭着智慧的眼光,借助西部大开发的东风,在此建起了一座装机容量达36万千瓦的引子渡电站。

引子渡电站的建成,使斯拉河在这里汇聚成一个水面为17.9平方公里的高原湖泊

泛舟斯拉河峡谷里两岸峰丛嶙峋,嵯峨跌宕,飞瀑流泉,竹林清幽迎着扑面清风,顿感神清气爽。群山峡谷之间只闻空山鸟语,幽谷蝉鸣,两岸秀美风光,在绵延30公里的河段内向你展现着它那饱含媚抚的风姿,向你低诉着万语千言的故事。

在高耸的大壁画前驻足片刻,首先你将看到那“屈低咏”的壁画。画面上,屈原《离骚》,坐非似行非行,他佝偻的身躯饱经磨难,面对国破山河愤世嫉俗、高叹国殇……大壁画的中部还有“石板寨古巷口”。那重叠的石板房之间,其幽深的古巷里,似乎走动着屯堡的兵士或者布衣族的先民,显现出一派热闹和繁忙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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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舟碧浪,景随船现:沿途两岸的奇岩怪石处处涌动着大自然生命的精灵,让人遐思万千!迎着习习凉风,在峡谷的幽深中转悠许久,前面的水道豁然开朗往左看,有一峥嵘的群峰:高大雄伟峻拔,直青天,气宇轩昂。这就是斯拉河峡谷中著名的景点“大佛像”。大佛像立于斯拉河峡谷东岸的一面崖壁上,和桃花寨隔湖相望。它面对着翠绿的湖水,突兀耸立,圆头直身。那睿智翕合的双眼、它那微微含笑的嘴唇,与乐山大佛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不同的是这尊大佛乃自然天成。我惊叹于大自然的天设地造之妙时,不由得羡慕平坝人有此造化,有此 “缘”,平坝人有福了。此情此景,让我禁不住拿着手中的DV将此情此景全部拍录在记忆的最深处。

斯拉河,如山区成熟的美妇,羞涩的村姑,显示出一种单纯的、质朴的、天然的美。在其上游,河道的大部分被夹在两岸的青山之中,似一条走不完的画廊。它的流水和空谷的鸟声,日夜不停地奏出的天籁之音和交响曲让人们如痴如醉,回味无穷。在河上荡舟,天地之间仿佛没有界限,鱼儿游戏在山岗,鸟儿飞翔在水底,坐在船上,弄不清楚自己是在水中还是在天上,周围一切都是绿的,绿得使人心醉,唯独河道的远方,不时荡漾着蓝蓝的氤氲,神秘的引诱着你,召唤着你,让你产生无限的遐想……

在翻过无数座山梁后,来到引子渡大坝的入口处,陡峭的崖壁中央,泱泱绿泉从腆凸的巨石上飞泻,织成一幕珍珠般的帷幄,虽没有“银河落九天”之势,却别有一番谲奇雄壮之美。

从大坝弃船登岸,沿着陡峭的便道爬上区的高处。从这里放眼眺望,坝区下是几百米高的峡谷,谷底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如同晶莹的玉带一样在峡谷里蜿蜒曲折,一路低吟浅唱。而在谷底之上,连接两岸山脊的大坝则如一把铁锁,锁住了滚滚江水,把水能变成了电能。

引子渡电站的建成是西部大开发在黔中大地施行的见证。而把目光再上溯到更久远的历史长河中,我们还可以清晰地看到,引子渡所在的平坝县,其实记录着贵州开发的历史轨迹,形成了特有的屯堡文化。。

为了寻找历史,我们来到了位于平坝县中部的天龙屯堡。

石头的瓦盖石头的房,

石头的街面石头的墙,

石头的碾子石头的磨,

石头的碓窝石头的缸。

首民谣正是天龙屯堡的真实写照。当我们走进天龙屯堡古寨,印入眼帘的是形态各异、错落有致的石板建筑。从外表看,天龙屯堡是一种以大小不统一、又各具有一定方正形的规则石头,通过错落有致的垒砌而成的坚固房屋,恍如一座座堡垒般,600多年来一直在此反映着大明王朝的盛况。

天龙屯堡房屋的建造外观十分注重美观。在石房的整体造型中,根据自然环境、生产力及经济水平,创造出独特简洁的几何图形美。在石房的内部与外部结构装修上,由于运用了大小不同材料的组合,很有肌理美,不规则的长方形、菱形、三角形及多边形的石块及圆表的卵石垒砌组合;石屋的山墙石质榫头上雕有图案,有的是龙形、兽形,有的花卉纹样,给人以古朴典雅,素净恬淡的艺术享受。

极目远眺,整个村寨石屋层层叠叠、依山修建,布局采用中轴线分割布局和点线分割布局相结合的办法,寨中央空埧为点,向外辐射出纵横交错巷道,这些石房分割成一片一片,构成一个点线面相结合的整体。寨中央有一条约有两米的水道穿流而过,两岸每50米左右有石桥相连,岸边杨柳青青,若江南水乡的建筑风格。

打开明代江淮移民贵州的路线图,它从湘黔边界横越贵州中部,直达云南,沿线分布了众多军屯驿站,天龙屯堡就位于这条路线的中心区域,这条自东向西的大陆交通线,实际上就是贵州600年开发史的大动脉。

时间回到明朝,当年朱元璋建国后,西南边陲的云南一带仍有动乱,为了稳定局势,跟云南接壤的贵州便属重要据点。明初时候,历代皇帝便派遣大量士兵屯驻贵州,岂料一屯便是600年。如今,屯堡人已在贵州落地生根,并成为拥有独特历史背景的族群。天龙,便是贵州著名的屯堡人居住地之一。

如今,屯堡妇女的装扮独具个性凤头发髻、大袖、绑腿,沿袭了明清江南汉族服饰的特征;屯堡人的地戏原始粗犷,对战争的反映栩栩如生屯堡人的食品易于长期储存和收藏,沿袭了古代军队长期征战给养的特征……所有这些都展现了这些军屯后裔的尚武精神

平坝天龙村是整个屯堡文化最具有代表性的地方之一,是屯堡文化的东大门,这里修建奇特,除了以石房建筑为主体的村落之外,始建于明万历18年(公元1590年),集佛、三位一体的天台山五龙寺,被誉为“石头建筑的绝唱”。

五龙寺雄踞于天台山石峰之上,座落的地方三面都是悬崖,仅一面供人出入。其中有一面悬崖的山体,从顶上裂了条大缝,裂缝是被人为的用石砖严实的砌起来的,才能牢固的支撑起上面的寺院。那样陡直的山壁上,下面没有任何可借力的支撑,不知道古人是怎样把裂缝补上的,而且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后还和周围的山石一样巍然不动。让我们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五龙寺不大,但却有气势。远看之,如蜃楼凌空,高远苍茫,耸立于佳木翠绿之上,飘渺于云蒸霞蔚之中。近观之,五龙寺殿、堂、楼、阁错落有致、高低和谐,所有屋面均为青灰色片瓦所盖,压花桃形瓦点缀檐口,梁柱圆直,雕梁画栋窗棂镂花,很是古朴精美屋顶上的龙和凤,凝固着、静默着,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日月轮回,日复一日的在香火缭绕中,不知是否已脱去石胎修成精魄,会在入夜后寂静的山间悠游……

 

乌江北源:古龙井与葛布教堂

 

乌江北源是一口恬静、淡泊的井。

在从赫章县的妈(姑)可(乐)公路分路左拐,在可乐与辅处交接的渣倮冲,在从辅处方向伸延而来的一座形状酷似馒头被当地人叫仙水梁子的山脚下,我们见到了这口井。

当地人介绍,这乌江北源原有两口井,一大一小,左面的一口大,冒出清澈的泉水,右面的一口小,已被土石掩埋,但仍有水渗出。这里属于辅处乡兴旺村,一个彝族寨子,当地人将它称为古龙井。

龙井水量小,但它清亮透明。在黔西北,诗评家曾将一位彝族女诗人的诗誉为“花开的声音,透明的流水”,而龙井这透明的流水,就如一首诗生动的开头沿水沟涓涓细流,转,坎坎坷坷,以执和宽容将每一滴水都汇在一起,流淌成则姑河赫哲后河麻布河六冲河等长短句子,最后澎湃成了一名叫乌江的豪迈诗章

龙井被当地人用毛石砌好了井沿,掩映在一簇红籽称为“救”的荆棘中。后坡上裸露的黄土零星的生长着一些矮矮的灌木丛和一些青冈木类的杂树。河沟的两边,则有笔挺的滇杨,苍劲的核桃,密集的滇杨核桃林中,就是名“兴旺”的彝族村落。兴旺全村的人祖祖辈辈就依靠龙井的水生活,故龙井被他们奉为神灵,从来不敢亵渎。也说,这井里常游出五颜六色的鱼,其味鲜美,却不敢轻往井里捉来食之,要等它游到前面的小河沟里,方可打来尝鲜。

我好奇地向井里探了探头,但空寂,除水之外,并没有看到鱼的踪影,再往井的深处望,似乎游着几个体态轻盈的水麻蚱。看来,我与传说中的五彩鱼无缘相识了

在汩汩冒水的泉眼附近,有一个雪白的鸡蛋,十分晃眼。那是当地人习俗,逢年过节时祭祀龙井的品。千百年来井中就这样晃动着悠悠岁月,装满着祈福和祝愿,默默地养一方土,育一方人

在乌江北源,我不得不提到一个叫葛布的苗族村寨。古龙井背靠的大山就横亘在葛布与辅处之间,称之为葛布梁子正如许多名胜因胶着上人文色彩而名播四海一样。葛布,这个泊靠乌江源头的苗族寨子,也因了一座百年洋教堂而名声在外

在道教、儒教没能越过的重重山岭,天主教、基督教却通过传教士的双脚,在百多年前把上帝的福音传播到了乌江的源区,进入了最隐秘的乌蒙的深处。

葛布教堂就是这一福音的象征和物质的外现。

葛布教堂1905年(清光绪31)一位叫党居仁的英国传教士来此修建的,是近代贵州规模最大的教堂之一,礼拜堂可容纳千与柏格里的威宁石门坎教堂相比,葛布的名气虽然要小一些,但它们却共同构成了一种外来文化与当地文化相融合的“石门坎———葛布”苗族文化现象

苗族是一个有着几千年悲惨命运的民族,像犹太人一样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几经迁徙,被战争所驱赶,因而在中国近代社会处于最底层。自唐五代开始,苗族因受到异族攻打便迁往西南高山地方,进入黔西北威宁、赫章彝族地区后完全向彝族奴隶主投靠。进入彝族土司地区的苗族,以土司为保护伞,但却成为土司奴隶主的财产,奴隶主可以任意处置以至生杀予夺,如彝族奴隶主嫁女时,苗族的青年男女成了陪嫁的财产清雍正时期,中央王朝对乌撒、乌蒙实行的改土归流虽然摧毁了彝族土司的势力,但未动摇各地彝族土目的势力,一直延续到清末,这些土目治下的苗民与土目之间仍然是农奴与农奴主的关系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广大民在苦难中渴望有新的“救世主”,而天主教的“天地真主,主神主人亦主万物”的信条以及采取的一些医疗、教育等慈善手段无疑给苗族在精神上带来了宽慰。

深山中的葛布教堂立于寨子中一个高耸而被苍松环绕的山丘上,与四周低矮破旧的民居相比,十分醒目葛布教堂的建筑材料全是就地取,黛黑的青瓦覆在圆木之上,苍灰的石灰石砌成墙体,青色小砖镶砌的窗孔……没有鎏金镶银,没有浮雕壁画,朴素如山民的岁月,朴素而典雅;与本地民居所不同的,大概就是高耸于屋顶的烟囱和砌筑在墙体中的壁橱,以及具有贵族情调的西式壁炉了。

百多年前,教堂修成之后,党居仁和艾斯姆这对英国夫妇在此传教达12年轻的艾斯姆,甚至将她美丽的青春连同生命一起葬送于这块异域的土地上,魂散在这乌江源头。

“人生如流水,一去永不回”而今,走入教堂,一切都已显得苍老和颓废,写意出人去楼空的冷清。徘徊在那斑驳的回廊,踏上那光滑的青石小径,不禁古之幽思,仿佛间,在我的眼前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在山月初照的夜晚,远山一片苍莽,对面的松林间响起苗族同胞的木叶声,应和着山下的潺潺流水;年轻的艾斯姆轻轻地打开后门,立在回廊之上。她长裙及地站成一幅剪影,任壁炉中忽闪忽闪的火光映照青春的面孔;她幽蓝的目光深邃而飘忽,似在怀想远方的亲人?或在感应冥冥中耶酥的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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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艾斯姆死后不久,忧郁的党居仁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教堂,带着思念和悲伤离开了葛布

1905年党居仁、艾斯姆夫妇来葛布传教起至1959年近半个世纪的岁月,先后有英国美国澳大利亚传等国的传教士沿着苍茫的古驿道走到葛布,对苗族同胞进行精神教化的同时,诊所、学校、邮政代办所,男女提倡入学受教育因此,客观地说,葛布教堂它作为一种异域文化的见证,基督教的传入无异于给深山中的葛布带来了一缕文明的清风。

 

辅处与可乐:千年沧桑说夜郎

 

自葛布垭口起,我们沿着仙水坡梁子那条崎岖狭窄且坑洼不平的公路,一路弯弯绕绕跟着乌江北源而下摇晃着到达了辅处

辅处位于赫章县西部,赫章县城78公里,离威宁县城44公里。

不要小看辅处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早在2000多年在这片土地上,辅处已经拥有非凡的想象力和精湛的冶炼铸造术,在他们周围的山脉河流中,蕴含着丰富的金属矿藏。辅处用上好的青铜和牛皮,做成了竞渡纹铜鼓,并赋予它们神性的色彩和理想的光晕。从而震惊了两千多年后今天的考古学界;那时候,辅处为夜郞国的贵族或居民建造宫殿、房屋、构筑工事用黄棕色粘土烧制红砖青瓦,并在上面雕龙画凤、挑花绣朵也就是那时,辅处为汉王朝驻军十万,战士们的尸骨,埋于青山、葬于横江流域,形成了今天的茫茫汉墓群;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辅处的男人们用石头为女人们打造手镯、胸针或是项链,还为女人们摘下月牙耳环。骄阳似火或月朗星稀,先民们相互背靠着背,脸对着脸,或者相依相偎,对天许下许多美好的心愿。从此,辅处的美梦便两千多年不散。也就是在那时,辅处人用上好的生铁,为逝去的长者或尊者打磨棺材的项链,把木质的棺材用这些项链悬挂于悬崖,今天的人们称之为“悬棺葬”,让世人惊叹

辅处的确是一神秘的地方,不仅文化神秘,这里的山水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沿仙水坡梁子附近过来的龙,据说就是一条能呼风唤雨的水龙,龙尾还在高山之巅,龙头就已伸向了低洼的坝子,向南调头由南而来横江组成一个恰似道家八卦的阴阳图案山风过梁、流水淙淙,仿佛就是龙在大地的低语轻吟。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龙临水为山,山水自然有了灵气,龙脉自然绵长连贯,加之兴旺彝寨的乌江源“古龙井”, 距可乐不远的辅处便自然地在2000多年前被夜郎王当作他祭祀的场所。想想当年,夜郎王站在龙形山上,在法天祭祖的薄雾轻烟中,俯视着那些纵横有序的军队以及在江边坝子里那些隐隐约约的四方臣民,封疆分土,加官赐爵,那该是何等的威风和惬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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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来,辅处的地名确实有些意思,除龙化而为山之外,横江的名字,也显得有些“夜郎自大”,孤僻和霸道的个性使它在辅处与乌江难以合二为流,甚至不屑与乌江打声招呼,便身北去,一头扎进了金沙江。而乌江北源,则大度地接纳了红岩水库的溪流和懵懂沟的山涧后,径自地流向那因夜郎文化遗存而名声更大的可乐。

“可乐”是彝语“柯落洛姆”的音译,意为“中央大城”。关于“可乐”地名的由来,彝族的传说中这样讲道:

天神之子支嘎阿鲁被一名叫策举祖的神指派,戴着策举祖赐给的仇叩王的王冠可乐勘察大地、巡视疆域,来到今天的大方县城一带,定下地名后,便开始返程,经过一个叫鲁烘卧珠的地方,这里东西南北大山连着小山,把苍天抵住。劳累了一天的支嘎阿鲁决定住下,但连伸脚的地方也没有,他一怒之下,“左手取可乐,右手掷可乐,削平山顶,填平山谷”,山脚出现了一片平地,才睡得一夜好觉。第二天,他继续赶路了,人们发现鲁烘卧珠就像仇叩王的王冠一样,于是便将这里改称可乐,并一直沿用至今。

从山上往下看,被玉米地包围的可乐山绕水迢,云雾缭绕。一个面积大约10平方公里的土地如葫芦状躺卧在三溪汇流和青山野翠之间。

据当地人讲,在过去,曾有一道行高深的风水先生察看这里的地形之后,断言这里必定是金钱吊葫芦,是福禄寿喜的温柔之乡,钟鸣鼎食之地。可乐的葫芦根系龙形山,枝发乌江源水,这种由龙山慈水滋养出来的葫芦,可谓天下难寻的福荫宝地。

还有人说,可乐周围的山高低错落,连绵起伏,呈不同的形态涌入谷地,这种格局叫群猪下坝,所以,可乐以产猪闻名。也有人称这种格局叫万马归槽,或者说是九十九条龙下四川,还有一条回首望云南。总之是一块风水宝地。

在这块风水宝地上,除坝子中间的寨子外,两边,也分布一些顺山而建的舍,三五家一处蜿蜒前行的乌江从山背后的古龙井流淌而来,那江水常年倒影着流云飞鸟,皓月青天。夏天,孩子赤裸着身体在河里游泳、嬉戏,或在河边的草丛间找光滑的石子打。他们的父母在田地里躬身种地或除草,好半天才直起身子向孩子们玩耍的方向张望,不时扯起脖子呦喝着他们泥土一样朴素的乳名,不厌其烦的叮嘱着

荞麦花开花谢,玉米割了又种。千百年来,可乐人就是这种方式重复着历史的春夏秋冬重复着无序时日里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直到公元1958年的一天,可乐人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那块葫芦地上挖出了战国时期铜鼓这一爆炸性的消息史学界和考古界不胫而走,一时间,各路人马驱车前往可乐。到了可乐,他们不禁大吃一惊,那些历代百姓挖地基、修地坎、犁地耕田弄出来到处乱堆乱放的破铜烂铁那些用来修猪圈砌茅坑残砖断瓦”,都分别是极具考古价值的文物也就是从那时候算起,省地县各考古部门先后在可乐进行9次考古发掘,共发掘古墓葬386座,出土各级各类文物8000多件,其中属“国宝”的国家级文物铜釜1件,国家级文物青铜剑、鼓形铜釜、青铜牛灯、铜鼓等50多件,国家二级文物立耳铜釜、青铜蛙等200多件,还有大量陶器、铁器等国家三级文物,同时发现了除套头葬之外的套足葬及用石块先砌墓石的“石棺”墓葬。而在不到1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就发现有3处古战场以及古遗址、古墓群多处。2001年,可乐遗址古墓群被称之为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与西安秦始皇兵马俑等考古发掘一起,被誉为代表中国考古的最高成就。

贵州赫章可乐墓葬发掘的古代夜郎时期“南夷”民族墓葬108座,展示出一些奇特的埋葬习俗以及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随葬器物。

可乐一下子出名了然在她头顶蓝天白云,脚踏秦砖汉瓦”的背后却是烟波浩渺的历史她就像仙女一样笼罩着面纱,使人情不自禁的想近她,揭开她的神秘,领略她的绰约风姿。

为此,有人提到了夜郎文化,提到了那个因“夜郎自大”成语闻名遐迩,却又不经意间神秘消逝在历史某个转角处的夜郎古国。

掀开历史的面纱夜郎古国是秦汉之前,与巴国、蜀国、滇国、楚国同时代的西南地区最大的方国。疆域覆盖今贵州大部分地区,东至贵州石阡、印江、剑河,西连云南沾益,北到四川川南,南邻广西红水河,有精兵十万,沃野千里。据《博狗手机在线》载,夜郎很早就在西南地区建立了具有较高文明的夜郎文化。当周围几十个少数民族部落尚处于“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的游牧状态时,夜郎境内的人民就已结、耕田、有邑聚即已过着定居的农耕生活为此,强大的夜郎王曾让汉王朝格外看重而授金印册封。公元前27年,一位叫兴的夜郎王发动了对句町和漏卧两个邻国的战争。在调停无效的情况下,西汉朝廷派驻夜郎邻地牂牁郡的太守陈立诱杀了兴,兴的岳父翁指、儿子邪务率领属下22部众为其复仇,陈立断粮道绝水源,夜郎兵哗变,杀死翁指并举着他的头出降,夜郎从此灭亡,失落在莽莽群山峻岭和悠悠的历史长河中,给后人留下了许许多多扑朔迷离的想象

对夜郎国起源与发展的研究,虽说是考古界和史学界的事,但到了可乐,我就不得不为们从20世纪50年代至今,在考古上的重大发现而惊叹!当我来到可乐,来到青铜文化的 “殷墟”,面对着那些牛车纹、马车纹、几何纹、甚至发髻高挽、长衫飘飘的女子吹之弹之、舞之蹈之图案砖块;还有镶有卷云纹的铜柄铁剑与长方形的无胡铜戈那些铁的、铜的、陶器皿贵族们佩戴的玉玦、玉珠、骨珠项链、镶绿松石铜手镯;特别是那象征民族文化交流的“石寨山型”铜鼓;那流行于民间日常生活与祭祀神灵用的立耳铜釜;那炫耀财富、显示地位的贵族们死后用于“套头葬”的铜鼓铁釜;那精巧的“干栏式”陶屋模型以及象征首领权利的“汉印”……我的血液因激动而沸腾起来,仿佛穿越了历史时空,走进了古夜郎国那一段繁星般辉煌的岁月,去感受夜郎鼎盛时期歌舞升平,也感受到曾拥有精兵10万的夜郎军威和演武坪的血腥拼斗……

尘埃落定当两千多年的风雨弹指而过,曾经的“中央大城”已踪迹难寻,那些生长和繁华起来的夜郎文明,早已随风吹雨打去,消失在尘埃的古文物与坟墓里。如今,从远古先民们的手中流溢下来的色彩已不鲜艳文明的接力棒却依然在人的手中悄悄的传递,随着乌江北源流向遥远。

 

赫章:乌江北源第一城

 

兴旺彝寨的古龙井出发,经葛布、辅处、可乐、罗州等地蜿蜒而来的乌江北源,在进入有着古朴险峻的凿岩公路羊戕岩一段,变得湍急起来,前呼后涌的直到妈姑镇的后河坝子,又才显得乖巧一些。然后在三岔河口与白果方向流来的前河交汇,缓缓地流向赫章县城

赫章的地名很有意思,通常以县城为中心,以不同的方向取名,如乌江水从可乐方向而来,取之为后河,从白果镇流下来的水称为前河。从可乐方向过来的梁到县城段称作后河山;从妈姑方向欲断不断而来的山梁经罗州、过水塘堡挤到县城段后称西山坡。当然也不全是以方向取名,如从九龙山而来的山脉过白果镇到县城段后龙洞山。也许这样的名字比起那些前呀后的要神秘和中听一些,故保留了下来。

三山如黛,双河环绕,中间的山城,便是赫章。

赫章最早的名字叫墨特川,彝语,意为“有水塘的山冲”。早在明洪武14年(1381年),朝廷派傅友德征南,即建土城于墨特川南岸,这是赫章最早的城堡。清雍正四年(1726年),因当地土司不满朝廷强制性的“改土归流”而出兵抵抗,哈元生奉朝廷之命率兵进剿,获胜后便将墨特川的“墨”字去掉一“土”,改为黑张。民国五年(1916年),云南总督唐继尧率师北伐,途经黑张,才将名字改为赫章,并沿用至今。

乌江北源将小小的赫章县城一分二半,左边城区稍小,由修建在3个小土坡上的房屋组成。

一个土坡,名“地质队”,其上面的建筑曾是全县城最好的。上世纪80年代早期,这里是贵州113地质队驻扎的地方所以工厂、医院、学校一应俱全,也就修了不少的楼房。也许当时还没有城市规划这样的念,因而房屋横竖不一的拥挤在一起,小路从这间房角拐过来又从另一间侧面转下去……虽是这样,却是当地人最神往的地方,主要是这里除了漂亮的楼房以及那些来自四面八方英俊的男人和丰腴的女人外,还有那些摆在街头供人们消遣的几十张台球桌……

那时县城的人们有的就是赋闲的时间,除了一些人喝酒打点小麻将消遣之外,很多年轻人都把时间耗在了这些台球桌子上。在这里生活的那种惬意,那种对时间的轻视,令人忌妒得也想加入到其中来。无论在这里居住的任何一个民族,包括那些地质队员,似乎都愿意维持着这样的生活节奏,没有人试图去改变它,也没有试图丢弃它。

后来的日子则不同了随着地质队的搬迁,工人们除了个别年老的留下来之外,那些英俊的男人和靓丽的女人们不惜丢弃漂亮的楼房而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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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日晒雨淋,天长日久,那些楼房的墙头屋顶便长了些枝蒿和草,房屋的四壁熏黑,爬满了青苔、野藤。夜里,阴森森的楼房中,偶有一两盏灯光从黑洞洞的窗户里面晃过,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再后来,一些城市边缘里的人占据了这里。他们来城打工或者在矿山上找了点钱便在这里租房购屋,给荒凉萧条的楼房多多少少添了点生气。居住在这里女人除了生养孩子,操点家务之外,大多无事可做。闲散久了,她们便在家头养猪喂鸡起来这样,几乎每幢房子的后檐下便多了一些低矮而杂乱的猪圈和鸡棚。夏日,除了一股难闻的气外,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苍蝇、蚊虫等,这难免让过路的人好生烦恼所以,很多人经过这里的时候,总是感叹那些散落在记忆里的东西,比如113、台球桌以及那些帅哥靓女们……然而,过去的时光永远也不会再来,这些以前最漂亮的楼房估计是赫章县城现在陈旧、最破败、最没有造型的楼房了。而这些楼房除了岁月沧桑了面目之外,还被后来居住的人拼接搭凑的鸡棚猪圈和其它建筑材料更是在这些楼房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第二个土坡是赫章县的政治心脏,被当地人称作“政府包包”90年代之前,这里还十分荒凉,山头上除了几幢矮小的平房作为县委、县政府的办公大楼外,周围便是一些裸露的岩石和岩石缝隙里的野草和灌木。现在不同了,一个山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房子。由于地盘的限制,这些房子都向上疯长,其生长的速度让它周围的树木自叹弗如,只能羞愧地藏在那些高楼的夹缝里摇晃着脑袋

第三个土坡是赫章县城最具人气和孕育赫章明天希望的地方,这里赫章的第一中学第二小学,整天都有上千人来来往往。用不了多久,赫章县城的文化由这里走出去的人去进行描述,那或许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右边城区10多年前大部还是农田和菜地。那时候,湛蓝的天空,常有人结伴于田野阡陌,或在稻香蛙鸣中读着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长短句。或呼吸清新的空气,享受田园风光给自己带来的愉悦心情。或醉了,躺倒在被阳光晒暖的草地上睡过去,直至醒来。在月光之下,交膝谈心,谈情说爱……总之,在精神生活设备匮乏的年代里,时间的散漫与空间的开阔,是赫章人最丰腴的资本有时候,物质世界的简单需求和精神世界的田野化,往往会令人很少感到焦虑,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置换得起这样的状态呢?

然而,没有人能够长久地拥有这样的状态。就是靠这些土地养活全家,物质和精神生活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农民,在城市文明的扩张下,也不得不为了大局而放弃自己那简单的生存权利,将世世辈辈种植的土地拱让给那些钢筋水泥和砖头。之后,他们或许要穿越赫章县城的“九零路”,沿着一幢比一幢气势的楼房,朝着龙洞山方向的远方去寻找他们物质和精神的家园,或许只有那里的田土才被上天赋予了充沛的恩泽

现在,这里已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了,到处都是酒楼、宾馆、商店和茶室、会所。在历史文化已走向产业化的今天,赫章也不失时机地抓住“夜郎”地名争锋,来竭力打造和抬升县城的文化品味。如因秦朝在此曾设置汉阳县,就有了汉阳宾馆”;因为乌江北源和可乐,就有了乌江源夜郎风等茶楼,有了夜郎森林公园”、“夜郎广场夜郎大酒店”、“夜郎博物馆”等以及那些冠名夜郎”的发廊、烧烤店、粉馆等等服务行业。

文化的争锋是一种契机,可以说没有当年贵州与湖南有关“夜郎”地名的烽火相争,没有省内各地的“夜郎”争名大战,也许就没有赫章夜郎文化的出现。可乐,一个贵州文物的圣地,也许就会在习惯于传统生存发展方式的生活中安乐所以,当一种文化找到它的载体,或说一种载体找到它的文化之时,一个城市的特点或文化特色,就会激发出它那旺盛的生命力,从而让人们在地域的文化中,穿越历史的长廊,去了解我们脚下的这一块土地以及关注我们这个民族的生存状态,这应该说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时过境迁。眼下的赫章除了沿街那些火烧洋芋仍能满足你的怀旧之情外,还有那些休闲的场所让你能够感受到这个县城别一样的风景。在赫章,有两处地方是值得我们一看的,一处是马家沟休闲山庄。一处是夜郎广场。

马家沟休闲山庄处于离县城不远的龙洞山麓,只见股清水从半山腰龙洞里垂直坠落于地面形成小溪,瀑水四溅,如雾如烟;先有在那里安装水车,磨木以做香,水车一个接一个,磨木的声音单调却清脆,给人以空灵的感受。后有人用杉树棒搭起一间间相对独立的小木屋,顶上铺以以杉木或芭茅草,简朴而原始,坐在里面一边斟着米酒,品农家小菜,一边观曲亭流水,赏山光月色,悠哉游哉,其乐无穷。

印象较为深刻的当数夜郎广场,夜郎广场面积不大,但富有品味。是一个集休闲、文化、娱乐、体育锻炼为一体的地方。入口处,有一大门,两侧大石柱,上有蟠龙浮雕,下有石虎塑雕。龙虎是过去夜郎濮僚民族的文化图腾;门的上方有一巨大的木牛头,牛眼如斗,牛角如船,牛额上写有夜郎广场四个稚拙的大字。进入大门,广场正中设有一坛,坛顶为可乐立耳铜釜雕塑,以此说明夜郎古国的中心所在。浏览坛身周围,对夜郎古国的兴衰沉浮便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感受赫章,从某种意义而言,就是在感受夜郎文化,感受夜郎文化给我们带来的厚重、博大与精深……在离开赫章时,借用唐代诗人孟浩然的诗句: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韭菜坪:贵州屋脊

 

从赫章县城出发,往南,汽车犹如悬在大山衣襟上,在白与乌江之间盘桓缠绕

一小时后,我来到珠市镇,在珠市乡镇府同行人员的带引下,驱车在泥泞、陡峭、蜿蜒的山路上蹒跚而行。来到了韭菜坪脚下的三望坪。抬眼望去,迷蒙的群山之间,万仞高山直入云霄,满目青草灌木密布山峰四周。

顺着依山势修建的“之”字形羊肠小道,一路曲折而上。阳光似有若无,山花野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据镇政府的人介绍,韭菜坪是中草药的宝库,高海拔的自然环境、较长的生长周期构成了韭菜坪生物基因多样性在又密又矮的高山灌丛中,生长着黄姜、龙胆、灵芝 、天麻等1000种的药用植物,令人不禁想到神话中的仙草多达超过2000种的高等植物构成韭菜这个灵性的世界而韭菜坪这个名字,就是来源于这里漫山遍野的野韭菜。野韭菜,叶宽茎粗,株高有一米多,盛开着如玫瑰般大的紫色花朵,漫过山崖涌向山边,炫目耀眼,超凡脱俗,美得让人有些窒息。为此,我想,这么多的韭菜能够青睐2800多米的高寒地带,按常理应有一个非常动听的,或凄美哀怨、或唯美感人的传说来诠释大自然的巧夺天工。然而至今却从没听人说起。不知是什么原因使韭菜坪的历史就这样搁浅和荒芜着,难道因为年代太久而失传?还是版本太旧被南来北往的风?当地人将这地方取名为韭菜坪,大概是为了填补这一方面的遗憾吧。

韭菜坪是草的世界。万仞高峰下2万多亩面积的草原赋予韭菜坪辽远和空旷,墨绿的色泽赐给韭菜坪青春与活力。蓝天白云之下,那此起彼伏、逶迤连绵的高原草地上,放牧着彝人们的梦想,牛羊悠闲地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咀嚼着它们自己的快乐和幸福斜阳下随着和风的节奏,又一波的碧绿与周围各种各样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抱成一团,如古老的民族一样翩翩起舞。有诗曰“高原美景世无双,万亩牧场胜画廊。天似穹庐盖四野,地有绿毯铺八荒。缕缕霞光收浓雾,层层烟霭泛碧光。牛嘶马鸣归去也,彝歌处处唱斜阳。” 

伫立草场思绪飞扬。高山草场散发出的诱人香味,在咀嚼中,让人情不自禁,纵马扬鞭天上草原自由自在地奔逸、跳跃、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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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坪是石的王国。与韭菜坪温婉突兀而起的山峰遥相对应,是那片秘境中种种令人难分真幻的自然奇观。被万亩草场环绕着的千亩石林气势恢弘。石林内奇石密布,造型各异,风姿迥然,经几亿年风化而成,以未曾粉饰过的灵气,或立或卧或行,或玲珑剔透,或魁伟遒劲。本地人称之为“洛布石林”,彝族语即“落布惹”,大意是“石上有树,树生石中”的意思。的确,韭菜坪的石林很独特,你看那盘根错节的植物从那些形态各异的石头中生长出来,相生相依,构成了一个个美妙的传说。

有一座石头像躺着的少女,人们说那是一位彝家的阿妹,她爱上了英雄支格阿鲁,她用她的美丽、歌声和爱情,把支格阿鲁迷住了,她以一个睡美人的样子撩拔着他,却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让支格阿鲁痴情地望着她,呼唤着她。

有一座石头,身着铠甲的武士,人们说是当年夜郎王向上天借天兵神将助战,因天上和地下号令对接出错,遂化成石头而这支神兵天将就受上苍之命守护着这片神奇险峻的夜郎大地,这一守就是千万年……

或许,韭菜坪石林诱人之处在于其身披着极富传奇的外衣,真正游弋其间时,你会禁不住对大自然的神来之笔叹为观止。从两位石头老人带着子孙,彬彬有礼地作欢迎状,到浑然天成的虎、豹、龟、兔列队等候,从缠杂的藤石到传说中夜郎王的贵妃娘娘……徜徉石林中,不管站在什么位置处于什么角度,眼前都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当地人说,有山就有水,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可不是么?在韭菜坪的石林中,最为奇妙的要数石与洞、洞与水、水与石的天然组合。石林中有石有水,有水有石,石水相拥,清绮而明丽,柔美而和谐,石林内外近百个互相连通的溶洞更为石林平添了不少色彩。置身其间,仿佛置身水晶世界、蓬莱仙境洛布石林海拔高,又因其云遮雾绕,故又被人们称为“天上石林”。

韭菜坪是避暑的圣地。高海拔的韭菜坪山地垂直气候表征明显,盘山公路九曲十八湾,随着车辆盘旋而上,植被景观次第变幻,到爬上山顶主峰,气温已下降了6摄氏度,虽是盛夏,却空气清新、凉爽宜人在亚太地区6家权威机构评选“中国十大避暑名山”时,考评指数就采集自韭菜坪主峰下的阿西里西村,这个指数也就被命名为“阿西里西指数”。

高山的雄浑和灵气,蕴育了韭菜坪的多彩。韭菜坪是彝族的聚居区,其主峰下的阿西里西村,至今仍保存着最纯正的彝族文化。当地的彝族人民把生产生活的场景融入到歌舞之中,创造出了民歌《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以及阿西里西舞、铃铛舞、撒麻舞等内涵丰富的民间艺术,其中,《博狗手机在线》入选“中国少数民族十大民歌”名录,而反映青年人游戏欢愉的阿西里西舞更是彝族文化的代表符号。每逢重大节日,尤其是农历的十月初一彝族年,彝族同胞们都会欢聚在韭菜坪脚下,燃起篝火,唱着阿西里西歌、跳起阿西里西舞,赋予了韭菜坪彝族文化的灵魂。

趟过高原草场,穿过天上石林,看过民族歌舞,再往前,山势渐高,步履艰难,抬眼望,但见渺小如蝶般的几只岩鹰上下盘旋没入天色。怪石突兀、杂竹野蒿高过人头,一行人隐在其中,三两步之间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每一步都要抓紧身旁的野枝杂竹,汗如雨下,气喘吁吁,万念皆无,只是一门心思,蹒跚地行走……

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攀登后,我们终于登上了山顶那种来自根骨里的仙气立刻爽爽的浸染过来。眼四周,迷蒙的群山在下,以韭菜坪山脊为界,北坡地势陡峭、群山环峙,属毕节地区赫章县;而南坡平缓开阔、气势磅礴,属六盘水市钟山区。乌江的南北源就是以韭菜坪为分水岭,在各自奔流200多公里后,又汇合成为鸭池河,韭菜坪延绵纵横的山脉与乌江形成了高山流水的唱和之势。

有道是山水无情。是的,任何名山胜水,没有人的情感参与,就成了空山死潭。如此说来,与其说韭菜坪是一个原生态的高地,自然的天堂不如说是韭菜坪的原生态环境和自然清新的空气引发人们对自然的尊重以及生态伦理的思考。

从韭菜坪回到珠市已是傍晚,热情的彝、苗同胞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羊肉火锅晚餐。我们在亲切而热闹的敬酒歌声中,不仅品尝到了香甜醇厚的糯米酒,同时也感受到了赫章人独有的好客情怀与纯朴品格。

夜间,好客的珠市镇政府为我们专诚举办了大型的篝火晚会,美丽的彝族少女、表演了铃铛舞、撒麻舞;帅气的苗族小伙也展示了滚山珠、大小迁徙等享誉国内外的苗族舞蹈。最后在姑娘、小伙热情邀请下,我们一起跳起了欢快的阿西里西舞……已是深夜,而我却丝毫没有倦意,我依然陶醉在那优美的旋律之中,我被感动了!不知是诗情画意般的山水,还是赫章人的真挚与热情,抑或是充满神秘色彩的夜郎风情。


七星关:雄关漫道

 

告别了韭菜坪,驱车陡峭的羊肠小路盘旋而下至峡谷往七星关方向看去,只见两面的悬崖绝壁之间,谷底静卧着一条巨大的蓝蚯蚓似的乌江北源天真无邪盛开着的幽蓝、雪白、淡紫和粉红色的野花映衬下变得有些浪漫起来。骄阳轻涂,流岚淡抹,与其说那是一条江,还不如说是一缕飘渺的梦境,带着企盼,在这乌蒙山麓的深处横卧了几千年。

七星关到了。这是一个富有诗意又有几分诡异的名字,其名字的由来说法各有不同:一说是七星河东北面赫章境内有巍巍七峰,绵延挺拔,宛如北斗,故得名七星关;另一说是蜀汉建兴三年(公元225年)诸葛武候南征过此在七星山上祭祀七星……传说的真假今天已无从考证。但传说中的诸葛武侯礼七星处的牌坊还兀立在关坡顶上,上刻“奉命建坊”, 并记有七星关八大景:象鼻搅水、印浮水面、斧柄仙境、鱼跃龙门、狮子把门、石柱挡阳、仙人脚板、长虹卧波周围刻有七条栩栩如生的苍龙,似乎还在忠诚的守七星关那岁月深处的雄奇和传说 

星梁天柱撑银汉,

雪浪云涛抱玉虹;

襟带平分滇蜀险,

品题合占古今雄。

嘉靖三年(1524),明朝三大才子之一文学家杨慎因违背皇帝意愿谪戍云南,从四川途经七星关,面对滔滔江水,雄关险道的时候,他一定想起了流放夜郎的李白,悲从心来,写下了这样的诗句。诗句一方面寄寓着杨慎正直的人格和理想。另一方面,也足见七星关当年与娄山关、胜景关一起称为“黔中三大名关”的雄姿和风采

七星关位于毕节市杨家湾镇,自古以来就是川、滇、黔三省的交通要冲,历来为兵家的必争之地。从三国诸葛亮挥师南征时曾在七星关祭拜北斗七星,并在七擒七纵孟获开始,到1936年红军长征时夏曦在此牺牲,这里征战杀伐过,七星关也因此留下了众多金戈铁马的故事:如乌撒军民在此拒守中原师征颖川侯傅文德率师征讨云南取道于此,吴三桂自遵义出水西兵守七星;韭菜坪苗族众起义在此攻坚……等等,让七星关见证了太多的腥风血雨,也承载着太多的沧桑与厚重

昔日喧嚣的雄关空空荡荡,弹痕依稀,传说故事文物般隐隐约约的残缺不全,战争的硝烟于历史的远去而散尽,唯有脚下的古驿道还能使我们感受到“马蹄声碎”的意境。

明洪武161383年),水西彝族女政治家奢香夫人为交流四方,特请能工巧匠踏勘地形,测绘交通,开山凿石,搭桥铺路,开辟出以偏桥(今施秉县境)为中心的两条驿道:一条向西经水东(今贵阳东北)过乌撒达乌蒙(今云南昭通);一条向北经草塘(今修文县内)、黔西、大方至毕节共九驿。“九驿邮初置,三巴路已通”。龙场九驿纵横贵州,达云南、四川、湖南边境。而七星关就是修文龙场驿达毕节驿的必经路口,亦是当年威宁到毕节,四川经黔地达云南的必经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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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过去,云南商人将马锅头”(马帮的首领)、赶马人和一定数量的骡马组成马帮,纵横在滇藏那艰险神秘的茶马古道时,也必定来往于四川、贵州、云南三地,贩运粮食盐巴和土特产品,也就是从那时起,“得得”的马蹄声七星关古道上,踏出了仙马脚基”那样最富有激情和传奇色彩的马帮脚印

除马帮之外,关坡古驿道亦是封建王朝由中原通往滇西的官马大道,无论是至云南、四川赶考的举子,还是到黔西北赴任的官员,还是南来北往的小商小贩,以及游历的文人墨客均取道于此,同时这条道路也是中原征讨云南的必经之路。

背夫关坡古道上的常客,他们身背沉重的货物,脚穿麻窝子布鞋,手握铁杵,一步一歇地蚁行在崇山峻岭崎岖坎坷漫漫山道上,写就了关坡古道上最为辉煌岁月和掩埋不尽的沧桑。

一条古驿道,就这样串起了古今七星关层层叠叠的华往事与岁月的辛酸。走在关坡的古驿道上,恍惚间,马铃声声,山歌吆喝,似乎仍在耳边久久回荡。

沿着古驿道一路上行,就是旧时的古城门。七星关古城初建于元朝,明洪武15年(公元1382年)建七星关卫城,修筑城墙450多丈,女儿墙800余跺,城门分东、北两门。东门命名“武宁门”,北门叫“大定门”。然而在几番浩劫,古城门已茫然无存,只能从古城墙和民房四周随处可见的残碑断碣中去见证古镇的盛衰。

在七星关的驿道边和河边的岩石上,存留了许多石刻,为古道那漫长的旅途增添了几分文化的韵味。这些都是历朝数代名人墨士在这里赋诗饮酒,挥毫泼墨留下来的墨宝,被后世命名为七星关摩崖。摩崖的字迹大都已经模糊不清,但当年七星关的气派却依然可以被感觉到。特别是在七星村的一个水井,一块完整的小牌坊柱石上刻有“千里飞来百尺金光落福地”七星环拱万家烟火庆南天对联显现了这个地方曾有的喧嚣和繁华。

在七星关厚重的历史遗存之中,还有让人不能忘记的一段红色记忆。那是193631,红六军团政治部主任夏曦在此涉水过河,动员已改编为贵州抗日救国军第一支队的席大明部随军北上,不幸溺水身亡。青山处处埋忠魂,烈士的英骨给七星关罩上了一层悲壮的情怀。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七星关的桥。明永乐十四年(1416年),颖川侯傅文德在此“修桥置守而还”开始,七星关桥经历了木桥、浮桥、铁桥、石桥的多次变迁,屡毁屡修10余次。为此,古人有诗叹曰:

崖关纾郁抱危桥,怒马奔涛一水潮。

路出层崖悬白石,柱擎危础插青霄。

飞驰罔辨高宗辑,按辔如乘大禹橇。

千载奇踪窥里数,祭星台畔问渔樵。

如今,站在关坡上鸟瞰,七星河面上,老桥、旧桥桥墩、新桥同时映入眼底,三桥相距仅二、三百米远,而年代却相差了近一个世纪。三桥的并列,见证着滚滚前行的时光,犹如故事的注脚和历史的背影,讲述着桥梁的历史和社会的变迁。

 

大方:乌蒙井城

 

沿着乌江上游支流对江河北岸行走四、五公里,翻过一座山梁,我们到达了大方县城。

从蜀汉时期开始,在长达一千多年的时间中,大方一直就是黔西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乌江流域在乌蒙高原酝酿出以可乐为代表的夜郎文化之后,又在这片土地上抒写了另一段辉煌。

人类文明的历史离不开水。纵观世界,古人类文明均产生于水边,如埃及的尼罗河文明,巴比伦的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文明、印度的恒河文明等。

大方县城虽然没有河流直接穿过,这里最丰富的是水遍布全城的99口古井,在过去一千多年里以不同的方式滋养着这座古城,点缀着这个县城。大方,如果没有看见水,除非你是蒙着眼睛走路,否则,不经意间,你就会同一轻叹声的古井不期而遇。恰是“一汪碎月半闲亭,百尺伏波千户井”。从这些古井流淌出来的万家清泉在城中交汇、相溶、分支,然后再轻轻地穿越过县城,于是大方便成了一个满目生机的乌蒙井城”。

大方井多水清,雾起井中,朦胧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不信你在大方县城绕一圈,那些名叫子母潭、月亮井、双水井、盐井、火井、杨柳井……的,让你目不暇接的同时也让你感觉到大方的井很不一般,它们各有脾性,各有趣味,如双水井,仿佛双胞胎,黑白分明一涩一甘。盐井,味咸。火井,温高。月亮井,有月之夜,井里总有月亮的倒影……还有更神乎的,说大方的井会测算年成,会呼吸的,能记时间的,预测天气……如此云云。

但大方井水确实有它的独特之处。据《博狗手机在线》载,99口井水质不一,有的宜酒,有的宜豆腐,有的宜熬糖,有的宜泡茶,有的宜饮用……

大方县是豆制品之乡,豆棒、豆豉、豆干等都是闻名已久享誉在外。就豆制品的原料大豆来说,其实和其它地方的大豆没有什么两样,之所以能够生产出独步天下色白而嫩的大方豆制品,或许就是用了大方井水的缘故,就像茅台酒之于茅台镇的水一样,这其中的道理只有让那些生化学家去解释吧

据当地人介绍,因大方有99口井,县城虽建到半腰,但历史以来却从未断水。2010发生在中国南方的特大旱灾中,这些古井就解决了周边群众的饮水问题。明代水西宣慰所修的官水井”两边有一对联说得好:“源静恩泽普,清流德厚长”,这副对联深情地表达了大方人对古井功德的感激之情。像这类似的赞誉还很多,如清代殷樊德称龙水井喷玉乍添芹藻雨,流香还送稻粳风;清代大定知府李祖章诗称小龙水井曲槛方塘一镜开,清泉汩汩沁心来;晚清才女周婉如诗称斗姥阁三井石暗泉声冷,苔深草色腴”…… 寥寥数语无不赋予了大方古井以生命的意义和深邃的人文内涵。

世事沧桑,时光流逝大方县城的99口井,如今只剩48口井能够使用48口井已用上好石料修周边的石碑护栏上刻梅、兰、菊花等花卉图案以及十二生肖和对联等。每口井上均井名,半腰“龙头”镶嵌从龙口流出,盈盈生韵,仿佛天籁之音,犹在耳际。

水井与大方人的生活密不可分,虽然有了自来水,但更多百姓还是习惯用井水作为炊用水源。行走在大方县城的大街小巷,龙水井、杨柳井、小水井……一口口古井旁边,都有挑水、浣衣的市民。

水的灵动,绿的多情,人的质朴,再加上历史的遗存,让这座县城总是新鲜着、活跃着,但我们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城市的躁动。这里的人无论从井边汲水,还是走路的脚步声都是轻柔而舒缓的,像是怕吵醒了那些如同母亲般的古井

是的,对于古井,大方人有着深深的眷念,这种眷念还寄托着他们对大方文化的那份自豪与怀念。

大方县城,我们遇到了一个80岁的文化老人黄炯杰

黄炯杰在退休前曾担任大方县文化馆馆长,文物管理所所长,一直致力于大方古城的保护和修复工作。他说,大方古井是大方历史的见证,又是大方历史文化的承者,以其特有的魅力成就了一座“历史文化。为了让人们了解大方的历史和大方的文化,老人根据《博狗手机在线》和《博狗手机在线》所提供的资料数据,花了10年时间绘制了一幅《博狗手机在线》。这幅图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古朴厚重的大方城。

蜀建兴三年225年,彝族慕俄格 君长妥阿则 (或作济火)因助诸葛亮南征有功,被封为“罗甸王”,并“世长其土”,定都大方并在大方今县城修建“罗甸王府”,在明朝改“贵州宣慰府”,

 “贵州宣慰府”是奢香夫人执政时的府邸,大方人称之为“九层衙门”,时称“慕俄格城堡”,是古代水西地区各族人民膜拜的精神圣地,它见证了彝族女政治家民族奢香夫人维护民族团结的壮举。

洪武十七年(公元1374年),奢香夫人代夫从政,深明大义,忍辱负重,维护国家和民族团结,朱元璋册封为明顺德夫人摄贵州宣慰使执政期间,主持开辟出以偏桥(在今施秉县境内)为中心的两条驿道。其中一条向西经水东过乌撒(今威宁)到乌蒙(今云南昭通)。另一条向北经草塘(在今修文县境内)、陆广(今修文六广)、谷里(在今黔西县境内)、水西(在今黔西县境内)、奢香(在今大方县境内)、阁鸦(在今大方县境内)、归化(在今大方县境内)、毕节等九驿,史称“龙场九驿”。从而打通了贵州连接云南、四川、广西、湖南等地的驿道,现在的贵毕公路基本上就是沿着当时的驿道线路修建的。奢香还广泛结识中原和内地的才人学士,并聘迎汉儒到贵州兴办宣慰司学,传播汉文化;招来能工巧匠,传授先进的耕织技术,开垦农田发展生产,从而使大方成为了川滇黔相联的咽喉重镇和物资文化集散中心。奢香夫人以超越花样年华的智慧和超越个人极限的忍耐力,谱就了一曲千古照人的民族团结的绝唱。同时也在历史的长河中积淀成了大方县厚重的历史文化。

明洪武二十九年 (1396年),奢香不幸英年早逝,时年38岁。奢香病逝后,明太祖朱元璋特派使臣到水西参加其葬礼,并加谥奢香为“大明顺德夫人”。 清康熙年间,平西王吴三桂为控制整个大西南,出兵镇压了水西,结束了水西政权在黔西北1700多年历史。

今天,当我来到“罗甸国”这个曾经的都城,来到“贵州宣慰府”,云龙山头却是遮挡不住的颓败和透进骨子里头的荒凉。曾经的“鬼国”早已深埋在历史的尘埃下面,城堡则风化成洗马塘边一匹残缺的石马,一动不动站在樱花树下的草坪上,它是在等待着它的主人吗?它的主人来了,不远处,一个头顶凤冠,身披锦篷,手按用阳光写成的羊皮卷彝文,足踏四方,飒爽英姿,卓卓而有异香的中年女人正朝这边走来——她就是600多年前水西彝族的女首领奢香夫人。

 

九洞天:喀斯特王牌风景区

 

乌江北源六冲河在流经大方县猫场和纳雍达那之间的梯子岩时,突然之间消失在悬崖底下,潜入洞里,形成瓜仲河伏流,地下的水洞、旱洞、峰林、峰丛、湖泊、峡谷等串成一串,与九处天窗组合为岩溶伏流自然景观,“九洞天”

“九洞天”河谷两岸自然植被非常丰富,有着众多野生群猴。坐船而下,可观赏到千姿百态、气势磅礴的自然景观,两岸奇峰怪石和苍岩绝壁高耸入云。景区几乎集中了山、水、路、洞奇、险、幽、美所有的喀斯特地质现象。被中外地质专家誉为中国岩溶地质教科书,可与南斯拉夫的波斯托依洞媲美,被列入美国出版的《博狗手机在线》一书。2009年亚太旅游联合会、中华生态旅游促进会、中华民族文化旅游促进会旅游研究中心授予九洞天“中国文化生态旅游示范地”荣誉称号,同月在海南“2009 世界旅游精英博鳌峰会”上,九洞天被组委会专家评为“世界王牌旅游景区”

虽然是国内独一无二,世界举世无双,但由于从大方马场到猫场九洞天的这一段道路狭窄破烂,车辆通行非常困难,使九洞天风景区长期处于“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尴尬境地九洞天的风景想死人,猫场的烧酒醉死人,猫场的公路抖死人。”这是群众对猫场九洞天美丽的风景,好客的民风和路难行的形象概括。

好在后来新华社、《博狗手机在线》、贵州电视台、毕节日报、毕节电视台等多家媒体的关近年来,当地政府先后建成了——猫场——九洞天的总溪河峡谷风光——东风湖——九洞天水路的两条通道

沿着陆路通道,我们从大方县城出发,向南通往九洞天的路,弯弯曲曲、坡坡坎坎、坑坑洼洼、狭窄而又陡峭。尤其是从硫磺厂到景区那段必经之路,有的地方坡度大于30度更让你提心吊胆的是陡坡外加急弯,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直到猫场停下车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早晨7点半出发,11才到。不过50公里的路程,竟然耗费了我们4 个小时

猫场的地形宛如盆景中的石林,绿树修竹掩映,其间农舍田畴相间,炊烟袅袅。民风古朴的苗族、彝族同胞能歌善舞、热情好客。石林对面,一狭长的口子挂在山腰上,斧削一般笔陡。口子中间依稀可见一级级的“Z”字拐石梯蜿蜒而上,这就是梯子岩古道,是明洪武年间彝族首领奢香夫人所开的九驿道之一,是昔日大定(今大方县城)通往其属地大兔场(今纳雍县城)的要道,也是由黔通滇的重要通道。古驿道上,有形似贵州龙的古生物化石,有红军战斗遗址,今仍然流传着许许多多红军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举

那是在1935年,罗炳辉、何长工、黄火青领导的红九军团为了掩护主力红军北上,佯装中央红军主力开赴猫场,在此与阻截的国民党军队展开激战,几经周旋,夺取梯子岩通道,突围向云南挺进。那天,红军数百英烈长眠于此,梯子岩因此有了红色的印记

也许是英雄的故事,古老的六冲河在这里也显现出了它那神奇的力量,它冲破千山万壑,潜入地下。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乌蒙脊柱上竟开錾了九个巨大天窗,把10多公里的伏流部分地段暴露出来,时明时暗,时隐时现。

进入九洞天伏流前,有一状如弯月的湖泊,称月亮湖景点。湖岸石壁耸立,色如朱砂,于天生桥孔回首,可见一红色石壁,状如中国版图,称“神州赤壁”。天生桥孔相对的绝壁上有水滴下落,似飞珠溅玉。

九个洞似明珠洞洞相连,洞窟高大,水面有宽有窄,洞中气象万千,神秘奇特,怪石峥嵘。地上河与地下河相交错,泛舟河上,时而青天一现,时而暗瀑飞悬,水声、涛声不绝,其景其险惊心动魄。

一洞“月宫天”,穹窿高八十余米,在洞口顶部,有一个很大的圆形凹壁,像高挂天空的月亮,所以叫月宫天。进深百余米,分前、中、后三厅。前厅如门面和客厅,空旷而大气,洞顶如星河耿耿彩云烘月。四周洞壁奇趣横生,或龙凤呈祥,或狮舞鹤飞,或百兽昂首。中厅石乳、石幔、石笋、石瀑形态各异,有如串串葡萄、朵朵灵芝;有如轻柔的帷幔,光熠的珠帘有若探海的神龟,戏水的虬龙,展翅的苍鹰……穿穴而出,在洗鹤池乘船入二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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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洞“雷霆天”800余米,其洞口两道飞瀑遥相呼应,浪花飞溅,声如巨雷,故名雷霆天。两道飞瀑常年青山白岩为背景,夏有蓝天白云交相辉映,冬有十里腊梅尽情怒放,不同的季节会有不同的感受,飞瀑巨大声浪在这样的环境里粗野地喧嚣,令人忘却尘世,不自觉地接受着自然声光山色对心灵的洗礼。乘船逆流而上,从岩壁的洞穴进入伏流水道轻舟慢桨,沿途景致历历在目。“高坡梯田”层层叠叠“九天石瀑”从天而降;石廊甬道,曲折迂回石头开花”,天下(关于“石头开花”,《博狗手机在线》有载:“瓜仲河小渡口岩上,每年4月,值雷雨之夕,必有蝴蝶数十万于岩上孵卵。次日之,为五色花蕊,烂漫频铺。至端阳后,则伏藏不见。”所以,每年端阳前后,慕名而来的人群络驿不绝,蜂拥而至,前来一睹这珍贵的天下奇观。)

三洞“金光天”,曲径蜿蜒,宛如迷宫,让人时而静心静神,时而亦梦亦幻。游至深处,忽一缕天光,豁然开朗,阳光下,水面金光粼粼,故名金光天。

四洞“玉宇天”,由天坑、天桥、溶洞、伏流组成天坑方10余丈,四周枯藤老树,横生斜插,两座天桥跨其上。而洞中,石笋石柱层层林立,玲珑剔透,像一座漂亮的宫殿。故名玉宇天。

五洞“葫芦天”、六洞“象王天”、七洞“云霄天”,三个天洞连成一气,相依相连。三座天桥跨越其上,河水此出彼进,时明时暗洞里,其地面梯田石坝网纹纵横;天顶,石笋石柱神杵玉柱。石壁,石帘石幔似飘纱流云,整个洞中更有那淅淅沥沥的岩浆雨,三分春色三分翠,一半春风一半寒

八洞“宝藏天”,天光浑圆,峭壁如削,置身于洞中仰观天窗大开,衔彩云,吞丽日,辐光夺目,衣冠霞染。俯脚下,水中天,天中水,晶莹闪烁,光灿烂,赤橙黄绿,如诗如梦,别有洞天。

出八洞天,在陆岸上步行百米,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又一杰作呈现在眼前,一座形如古城门洞,高200多米,厚120多米,跨高112米,跨长96米的世界罕见的岩溶天生桥飞架于两侧的悬崖峭壁间,这就是九洞天。无数溪流到此汇为一道,流经桥下。桥之下及水之上有一石质广场,亦可容千人。站在桥头眺望,大天桥、仙人洞、马头山、天然栈道,五眼洞、瘌石河、地下湖……云山缥缈,苍莽无极。所以称为“大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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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游览了“九洞天”之后感慨地说:天设地造,无法比拟如果说,原先见过的那些景观是一盆盆精巧玲珑的人工盆景,那么”九洞天“则应是一座雄浑粗犷的天然园林。为此,有人撰联赞曰:

洞上桥,桥上洞,洞洞桥桥,别有洞桥天,

山中水,水中山,山山水水,独占山水魂。

如果从九洞天一直深入进去,上游连接着岸峭水急,溶洞密布的“乌江第一漂”——总溪河峡谷风光区(注:六冲河在流经纳雍县维新与厍东关之间叫总溪河,往下至九洞天叫油菜河)总溪河峡谷是一处原始风貌保留相当完整的自然峡谷,被形容为“百里画廊”波涛滚滚的六冲在群山间蜿蜒伸展,两岸峭壁林立,加上原始苍松古树,飞瀑流泉,袅袅,构成了一幅优美宜人的自然风光。

 

支嘎阿鲁湖:古彝圣水

 

在观完喀斯特博物馆翻毕岩溶百科全书”的九洞天之后,我们从猫场出发,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盘旋而上。这条坑坑凹凹、崎岖不平的公路被称之为梯子岩下的“红旗渠”,它是猫场乡碧脚、长征等村寨群众在没有任何经费的支撑下, 1991年到1997年底,历经8年时间,以愚公精神六冲河梯子岩绝壁上打通而成的公路。这条路,如同当年红军夺取梯子岩天险一样,它代表的是一种勇气、一种毅力、一种信念和一种精神。行驶在这一条路,虽一路颠化作镇,但却为当年修建这路的人们表示由衷的敬佩,为他们的精神所感动。

一个多小时,我们到达化作,这是一个小镇,街道为“丁”字型,是毕节到六盘水的必经之地,因而来往车辆很多,公路明显好转。

一路上,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可谓千峰叠翠,万壑披绿。大片的绿色从眼前一掠而过,打开车窗,耳畔是阵阵松涛,眼前是万顷林海。车子仿佛一只在绿色海洋的风口浪尖上舞蹈着的小船。越往上行驶,那绿越发厚重。转过一道山梁,只见云遮雾绕,鸟语花香。万绿丛中,是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的小康图画,几十户农民居住的小楼,被四季常绿的柑橘林包围。向前,一垄垄修茸一新的名优茶树,在山的一角显露出来,柔嫩披拂,青翠欲滴,一朵朵洁白的小花点缀其间微风吹来,一阵阵醇浓甘洌的芳香沁人心脾……

面对如此的风景,你绝对想不到的是,这里是中国土地石漠化最严重的地方。“纳威赫,去不得”,从民谣中,你就能领会到过去靠古驿道作为通道,靠马帮传递物流与信息,靠刀耕火种喀斯特环境石漠化土地中寻求温饱的贵州西部,该是怎样的一个生存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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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我也曾行走在乌蒙腹地的崇山峻岭间,透过那贫瘠荒凉的乱石岗,透过那孤烟袅袅的茅草屋,透过那山环绕与世隔绝的村我看到了一幅地久天长延续好几百年没有彩色的黑白图景。直到很多年后,这幅图景在我的心中一直挥之不去。

所幸,历史总在“祸福相依,否极泰来”中轮转,贫穷和寂寞往往孕育了石破天惊的神话。

从上个世纪80年代起,这里的人们开始走向了改变恶劣环境的生态修复之路,他们栽种茶树,培植草场,发展经果林,终于让昔日的荒山秃岭变成青山绿水,变成适合人类生存、居住的优美环境

蓝天、白云、漫山的青草、悠闲的羊群……只有置身于这样一幅幅如诗般的画卷中,才能真切感受到这是一片正在经历着梦幻般变化的土地。“石在草中,草在石中,牧草四季皆绿,苍山四季常青”,传统的农耕方式被颠覆,曾经的山民摇身为牧民。因为种草养羊,石缝里珍贵的土地不再被雨水冲走,昔日的极贫一举成为富裕,一方水土难以养活一方人的梦魇正在逐渐消亡。

车子一路向前,过沙包、乐治、老凹坝等地,不知不觉间,一个万顷碧波,烟波浩淼、气势恢弘的高峡平湖展现在我们的眼前,这便支嘎阿鲁湖了

支嘎阿鲁湖原名水西湖,涵盖了大方县的东南部及西部、黔西县的西部、织金县的北部和纳雍县东北部,水域面积近百平方公里。其水容之大,水域之广,水线之长,堪称“贵州第一湖”,为2000年国家“西电东送”重点工程洪家渡电站开工建设后,对木空河(自九洞天至大方、纳雍公路交界处,乌江北源六冲河谓之木空河)进行筑坝蓄水以及源自不同方向的果比河、边缘河、武佐河、西界河与三岔河等多条支流河道自然形成多形状人工湖泊。

支嘎阿鲁湖,彝语“中国古彝圣水”。而支嘎阿鲁则是彝族的典型圣祖,对彝族历史与文化的影响十分重大。在滇、川、黔、桂广大彝区,众多的彝人都认他为自己的祖先。作为典型的彝族古代圣贤之一,他集部落君长、王、主持祭祀的文化人——布摩、天文学家、历算家于一身。作为神性英雄人物,支嘎阿鲁射日射月,战胜凶恶势力,铲除吃人的妖怪,给天地带来了生机,为人们带来了安宁的生存环境,因而在彝人的心中,支嘎阿鲁就像阿喀琉斯,格萨尔王,以及汉文化的夸父、燧人氏一样倍受祗敬与膜拜。于是,这个半人半神的英雄,其形象无处不在,在织金洞,在楚雄十月太阳历广场,在西昌奴隶博物馆等等许多地方,我都见识过他盘马弯弓的塑像。作为传说中的人物,支嘎阿鲁为日月所生,出生后又黑又哑,于是,六个天使把他护送到贯穿水西古彝疆域的六冲河去沐浴,支嘎阿鲁在水中洗得浑身洁白,脱胎换骨……他洗浴的地方就是今天的支嘎阿鲁湖。

今天,在以支嘎阿鲁的名字命名的湖边,神的无所不在我们带着虔诚、朝圣的心情走进支嘎阿鲁湖。

从木空河码头,荡舟进入湖泊的中心,支嘎阿鲁湖的水便渐次铺陈给我们绝不言重复的韵味。支嘎阿鲁湖的清晨宁静娴雅,清澈的湖水甚至令天光为之失色。清晨里,残留的夜风吹不皱远处的湖面即使下着雨,雨滴落处,水面上的波纹也只是泛出矜持的一个小圈。因此,我为自己摇船弄出来的碧波荡漾,波欢浪舞而感到惭愧,天籁俱静,人籁便彰显纷杂,哪怕只是细碎低沉的咳嗽

山峦起伏,周围绿色的草地和茶场让这碧绿的湖水变得纯粹,没有落叶,宁静的水中不含任何杂质即使鸟鸣音也被湖面的浩淼和平静拖进可以忽略的时空,除了我们这帮人,没有什么可以打破这种沉寂。这片宁静的湖面,只会永远在不远处发电的声中失去极致之美当汽车和游艇穿棱于湖面,当湖的周围堆满着那些钓鱼的武器或者野炊的家什,支嘎阿鲁湖那沉寂之美便遗憾的消失了。但有时我也想,失去的未必就是一种美,当这个世界没有了喧哗。当这个世界没有了人的创造,支嘎阿鲁湖那宁静的美还算美吗?只是,当我荡舟湖中,面对湖光山色时,那些所有的红尘妄念,世俗功名,似乎都被这清澈的湖水,涤于无形无踪。荡尽繁华,洗净铅华,便对人生,对命运,有了另外的一番理解……

支嘎阿鲁支嘎阿鲁湖  荡漾着不老的容颜

支嘎阿鲁湖  请为我洗去懦弱悲伤

洪洪荒荒的远古

支嘎阿鲁从这里洗去荒凉

清清幽幽的湖水

飘荡着昨天的梦、昨天的梦

每一滴圣洁的水

都是阿妈的祝福

每一只飞翔的鹰

都是千年的梦想

……

在悠扬的歌声中,我仿佛看到,一个为支嘎阿鲁而殉情的名叫鲁斯阿颖的水西姑娘,从米雅洛恒山的深处,来到湖边,摇撸着小船,唱着甜美的歌正朝我们走来。

 

织金洞:天下第一

 

我们从支嘎阿鲁湖出发,沿着乌江支流裸洁河彝语意为“狭窄山谷中的清水河”逆流而上,经过被称之为织金北大门”的八步镇之后,前行到达官寨乡东街口中国最美的钟乳洞”——织金洞就梦幻一般地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到了织金洞景区大门前,发现今天正好是官寨乡赶集的日子,大路两边停满了摩托车、电动车和轿车等车辆其市面上熙熙攘攘的情景让人感到杂乱而又热闹。

时间尚早,我们在那威洛姆彝族古寨,明末贵州宣慰同知安邦彦旧居等处逛了一圈之后,便与十几名游客一起进入了织金洞。

织金洞处于苗族聚居地区,又名打鸡是苗族杀鸡祭祀的地方,据说当年,附近有一户农家,发现自己家的鸡跑丢了,在找鸡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一溶洞,村寨的人们听说之后,来到这里,粗粗一探,深深无底,不敢再入,人以为神洞,便杀鸡投洞,以辟邪祟。故称“打鸡洞”。其今名取的是所在县的名称。织金的县名取的是秋收季节,谷物如金,把大地织成一片金黄之意。我想,将“打鸡洞”改名为“织金洞”,大概也包含着这方面的意思。

织金洞方圆数十公里内群山叠翠,孤峰挺拔,地势雄奇险峻,堪称山青、洞奇、石美。由溶洞、山水、湖泊峡谷风光、文物古迹、名人(丁宝桢)、民族风情等构成了别开生面的旅游胜地。

过去,我虽然对织金洞一名并不陌生,但却知之甚少。来到织金洞,才真正理解当年作家冯牧为何要写下黄山归来不看岳,织金洞外无洞天,琅嫘胜地瑶池景,如信天宫在人间”的诗句了。

织金洞溶洞总面积70多万平方米,已开发长度 12公里,洞体最宽跨度175米,一般高60米至100米,洞内相对高差150多米,织金洞划分为迎宾厅、讲经堂、寿星宫、凌霄宫、广寒宫、银雨宫、十万大山等12个景区,47个大厅,它们以蜿蜒曲折的通道相连,一厅一景,步转景移各具神采号称“天下第一洞”。

织金洞内的由那些碳酸钙沉积物形成的千奇百怪、造型各异而又栩栩如生的石头造型在五光十色、变幻无穷的灯光之下正好可以组合而成一部完整的神话小说《博狗手机在线》。如洞内有一柱擎天“定海神针”有东海龙王所居龙宫的场景,有“齐天大圣”孙悟空所居的水帘洞,有玉皇大帝所住的灵霄宫殿,有色彩艳丽、形状奇特的滴石、云碟、云盘,宛若西王母娘娘那一席金杯玉盏、佳肴琼浆的蟠桃有神仙腾云驾雾,有仙女舒袖起舞……还有那些如层层伞盖的雪松,放大千倍的松球,迎风招展的石旗,一道道石边坝再现黄龙胜景的小溪,向四外卷曲生长的玉玲珑,根根中空的石管,透明的石指,声音清脆的石琴石鼓,在水塘中展开的片片莲叶,以及数不胜数唯妙唯肖的各种虾兵蟹将、大小群猴、妖魔鬼怪等等,不正是一幅诡异奇妙的神话世界么?

你看在那广寒宫”里,“梭椤树”拔地而起,“树”身上石灵芝层层叠叠 你看那“银雨宫”里,“银雨树”塔状堆积如莲花盛开,尖尖直立似玉树临风;你看在讲经堂”里,“如来”端坐在高20米的山头现身说法,木鱼置于手边,山下众罗汉姿态各异,有的已经呼呼睡去;你看在那塔林洞”中,“佛”林立,“寺庙建筑”鳞次栉比:你看那十万大山,层峦叠翠,一望无际;最后,你再看看那壁画,各色石幔石林贴着宽广的石壁铺陈开来,在灯光的映衬下分外多娇,似乎已将《博狗手机在线》中形形色色的的故事都刻画了那170米、高6070米的大石壁上了,让你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沧海桑田巧手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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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织金洞是天地造化鬼斧神工的杰作。自从地球形成以后,这一片地区经历过多少次沧海桑田的变化,终于逐渐从大海中隆起成为高山。又经过多少万年的洪水冲刷,淘空了山的肚子,形成了巨大的空洞。大约从26万年前开始了岩溶滴水沉淀制造钟乳石景观的过程。据当地人介绍,洞里的钟乳石每年只能生长12毫米要造出这仪态万千的惊人巨作,大自然这位能工巧匠不知需要付出多少年的心血啊!

“山上山,水上水,天生桥上桥,洞里飞花雨。”这是织金溶洞奇观的概括。除《博狗手机在线》神话外,在织金洞内现还新增添《博狗手机在线》、《三国演义》及古代名人故事,同时,在它周围的溶洞群落也各有神话色彩,其中位于织金洞侧翼集山、水、林、洞、天坑为一体的恐龙谷还被赋予了童话和科幻色彩

洞中没有阴晴日月,时光短长。走出洞外,霍然开朗,3个小时的旅程似乎在洞中千年。阳光正灿,一阵风掠过,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不禁叹道,还是人间真好!什么瑶池天宫,什么天堂洞府,那毕竟是神仙住的地方,神仙过的日子,非我们凡人所能意愿。

有几个苗族妇女在兜销服饰。苗族服饰是中国少数民族中最富有民族个性的服饰,其绣于上面的图案多来源于生活各种物象比如山川草木、江河湖泊、飞禽走兽、花鸟虫鱼、家禽家畜、农舍车马等而其案纹样往往多彩多姿,变化万端。它既是苗族历史的文化符号,又是苗族妇女心灵手巧的标志。因此,为了长大后能够挑到自己的意中人,苗族姑娘从小就向祖母或妈妈学习苗族服饰的制作,蜡染、刺绣、缝纫,并且在她们出嫁之前,必须十分精心地制作自己的嫁妆,特别是背娃娃用的背扇装饰。这种习俗不仅反映了她们对美满幸福生活的向往,而且为她们表现自己的聪明才智提供了机会。许多精致的服饰品,就出自这些姑娘们的巧手之中。

在织金洞周围,人们往往会谈及到一位名叫蔡群的姑娘,她制作的服饰和图案远近有名。据说,许多来织金洞游玩的人都会慕名找到她的店中,一边与她聊天,一边欣赏她在桌前穿针引线、挥笔点蜡,然后高兴地采购几件苗族服饰回去。

从织金洞返回织金县城,已是色阑珊,万家灯火。晚上,县城一家最正宗的百年老店,发粑。发粑由精制糯米发酵而成,白如云朵,软如海棉,尝一口,略带一丝甘甜醇香果然醉人心脾回味无穷。关于发粑的来历,偶然中亦有几分传奇:说是在过去,县城“九对头”街道一媳妇在糅米准备蒸粑时,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一碗酒糟并掺米粉,小媳妇想倒掉米粉重拌,但米粉珍贵,恐遭公婆的责于是只得把沾了酒糟的米粉拌好放在蒸笼里蒸,结果这一笼发粑所散发出来的醇香味直让全家人直吞口水。就这样,织金发粑歪打正着,流传开来,成为了闻名遐迩的地方小吃……

 

化屋基:乌江南北二源交汇之地

 

从织金出发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黔西、新仁到山口,停车在观台上俯瞰,只见26道拐的盘山公路沿山而下穿化屋苗寨,一直延伸到湖边。最小的拐弯跨度还不足30米,犹如一条蜿蜒龙从天而降直奔

在来化屋基之前,我就听说这里有一处叫“手攀岩”的小路,之所以称之为“手攀岩”,说明这里异常的艰险,全凭双手攀岩而行。路与地面的幅度接近于90度,这条路全是从悬崖绝壁开凿出来的,在2007年“26道拐”公路修通之前长达300多年的时间里,居住在化屋基的苗民就是通过这条路与外界保持着联系。无论是求学、结婚,还是外出打工,这条路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通道。由于交通不便,这里多姿多彩的民族风情以及鬼斧神工的大自然奇观长期不被人们所知,人民生活也异常的贫困。2007年公路修通之后,才使化屋基苗寨以及千里乌江最美丽的百里画廊终于走出深山老林,彰显在世人的面前。

26道拐的尽头,乌江北源六冲河与南源三岔河在此汇合,称为鸭池河。当年贵州宣慰司(俗称水西),即以此水为界。此水域宽阔,在过去名曰“八仙湖”,这名字大致源于附近的八仙洞,现已改名为东风湖了。从名字的意义来看,“八仙湖”和“东风湖” 显然代表了不同时代的意识形态。“八仙湖”之名,具有神秘、自然、潇洒、浪漫的意象,代表了农耕社会时人们对桃园世界和超凡脱俗境界的向往;而东风湖则具有一种革命的意味。

东风湖实际是个依山傍岭,拦坝蓄水,积群峰水而成的水库。湖水清澹,群峦倒影;碧绿微澜,依山蜿蜒。因此乌江南北二源在这里汇合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气势恢宏,波澜壮阔。而是以它们少有的含蓄、平静、温婉,就像一对来自同一家乡而又相爱已久的恋人那样经过千百年来高山峡谷,一路奔波的考验,在这里很亲和很自然地融于一起了。

沿着26道拐转下去,直到滩上,便来到了歪梳苗人聚居的化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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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屋基”据说是彝语的音译,意思是山脚下的寨子。为什么要用彝语来称呼,我想这大概与苗族在历史上的遭遇有关。在隋唐五代时期,苗族因战争的原因从东部湘楚一带迁往黔西北,进入彝族地区,以彝族土司为保护伞,但却成为土司奴隶主的奴隶。迁徙在这里的苗民在那些最贫瘠而无人愿意种植的石旮旯上耕作。但即是这样的石旮旯,其所有权亦属彝族土司,化屋基一名,就是这一历史的折射。

化屋基东西长约4.5公里、南北宽约3.5公里的湖畔地带,居住在这里的苗族同胞,由于偏远和相对的闭塞,至今仍保留着独特的苗族民俗风情。据说在1865的时候,太平天国起义军翼王石达开曾率部经过这里,在这里驻军一周时间,组织这里的苗族人民反抗清朝的统治,并赠送这里三门铁炮。

从河滩沿小路上行,两侧芳草萋萋,林木葱翠,特别是那些桃树、李树,红白相间,簇拥着那些那些高低不平的石墙,错落有致的房舍,看上去很像一幅艳丽墨画,画中,偶有三两个斜挽着发髻着七彩衣裙苗族姑娘寨子中走来,一个个仙女,跳跃出点缀画面的色彩。我想,陶渊明所描绘“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世外桃源应该是这番景致吧。虽然村寨中的苗族所居住的吊脚楼或石板房大多已被水泥砖筑起的平房所代替,于我这个企图寻觅古老民族淳朴风俗以及原生态建筑的人来说,或多或少有一种遗憾,但我又不得不为人类文明的进步,为化屋基的今日感到欣慰。

月亮出来月亮黄,

叫我唱歌我心慌,

当时和你我不唱,

这时过后我的歌声满山梁;

月亮出来月亮白,

叫我唱歌我羞涩,

不可惜你的容貌,

只可惜你的真情话,

你会唱啊那就多唱几首来安慰我们的心吧。

早春二月我们就要跳花坡了,

你有心有意那我们再相会吧。

还未走进村寨,歌声便悠悠而来,恍如天籁……

歪梳苗人历来能歌善奏,好舞尚拳。无论田野劳作、闲暇消遣、谈情说爱、婚丧节庆等,都与音乐有着密切的联系每当农闲月朗风清之夜,小伙子们常以悠扬的芦笙曲为引,将姑娘们从家里邀约出来,到寨子的山间旷野谈情说爱,对唱情歌情歌的内容非常丰富,多声部结构千姿百态唱至深夜,通常小伙子要送姑娘回家,一路上,口弦声声互吐衷肠,情意绵绵难舍难分,洋溢着苗族青年那种纯朴、本真而又甜蜜的乡村爱情。在早春二月跳花坡的节日,男女青年不仅用情歌表达衷肠,更以形体舞蹈来表达自己的情意和欢快的场面,于是便有了从劳动和武术动作演变而成的板凳舞和打鼓舞,特别是小伙子们所跳的芦笙舞更是吸收了许多武术与杂技元素,形成了具有苗族传统特色的现代苗舞。除此之外,还有“歪梳苗”少女拳舞,看起来就是曼妙的舞蹈。优美温柔的拳姿,让人充满遐想

当然最美的还是苗家的姑娘,红扑扑的脸上不施脂粉,灵动的眸子或羞怯或热烈,不造作,不忸怩,叫人想起不谙世事的童年。在都市中奔忙的我们,在喧嚣中早熟的孩子,是否已忘了这纯真的本能?姑娘们的衣裙,精美典雅,据说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绣成。萁服饰图案既是美的创造,又是历史的记录。裙脚三条横线表示祖先曾经生活在黄河、长江和平原。“星宿花”表示蚩尤和黄帝打仗时,在夜里行军,就靠星宿指引方向。“九曲江河花”记录祖先从黄河、长江再经过许多河流才迁徙来的。“蜘蛛花”表示祖先被围困时顽强战斗的精神。“虎爪花”叙述迁徙到深山箐林后打虎的故事等等。一套服饰即是一部歪梳苗人的民族史,把对故乡的热爱和对生活的憧憬穿在身上,配上银器更是韵味别致。直叫城里爱美的姑娘们膛目。

苗寨,那悠扬的器乐声和着苗家少女美妙清脆的歌声越发动听起来……十几个穿着色彩艳丽服饰的苗族姑娘,手捧酒杯,将我们拦下,在曲调欢快,歌声悠扬,笑声盈盈中,我们喝下了一杯杯香醇的“拦路

步入民族风情园,见大门两侧写有一联:“山奇水秀人俊美,舞翩歌亮酒醇香”。走进园内,我们已有几分醉意,苗家小伙芦笙号角中,和苗家姑娘们一起载歌载舞……

吃罢午饭,我们到八仙湖上乘船裸洁河上。

裸洁河的神奇秀丽,在我看来,不仅在于“山似山峡而胜水,水似漓江而胜山”,还在于她静若处子的湖水两岸,所展示出的巨幅水墨画卷。这是大自然这位无可比拟的艺术大师,用天地万物做笔墨丹青,历经千百万年风雨绘就的不朽画卷。逆水而上,庄子逍遥游》中的大鹏展翅千古神秘楼兰美女庄严神圣水西座佛、静静躺着的天蚕、生动有趣的灵猫戏水吸水的“大、奔跑的狮群……那些或黄或红或白的岩壁上,由苔藓、藤蔓和纹裂组合而成的山水风物微妙微俏,一幅幅像放电影似的闯入我们的视线

特别是人称奇的是在六冲河与三岔河之汇合处,突兀竖立一巍然挺立,雄精昂然的浑圆山峰当地人称之为“天竹峰”,高约70余米,围青木作毳,聚山石成精,筋肉毕现,直指苍穹,让人疑为天地之根本,猜为山精之阳具。有言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难道乌江南源北源在此结合乃天地间雌雄相济,阴阳相对的造化?这一切让人忘乎城市春秋,直若仙境而浮想联翩

有古诗作证:

箭筒高耸透云霄,化屋风光独自瞧。

两岸崔巍停二水,龙舟荡漾会三交。

梦闻鹤泪添一笛,醒听猿啼奏几箫。

突兀奇峰天柱挺,桃源深处任游遨。

 

修文:王学圣地

 

乌江南北源在黔西县化屋基汇流后,水量顿时增大起来,从化屋基以下到清镇,乌江在这一段被称为鸭池河。从清镇进入修文县境,在这一段,乌江叫做六广河。

六广河两岸,葱绿苍翠,浓重的林荫顺着峭陡如削的座座山岭,遮蔽了整片山野。真个是“常年浓翠终年鸟,一湖清水半湖山”。

随着汽笛声我们便开始了六广河峡谷之游。

六广河峡谷有7峡。首先进入我们视线的是“白马峡”,峡谷两岸,是巍然耸立的高山,是石屏一般的悬崖陡壁,是指天戳云的座座山峰,层层叠叠、连绵无尽;莽莽苍苍,气象万千。从谷底仰望,只见蓝天一线,故又有“一线天”之称。峡谷中,有一巨石峭壁,兀立山巅,形若苍鹰拍翅绕着陡崖飞翔,称为“苍鹰搏击”。大白马滩处,河水奔腾,如脱缰野马,名曰“白马奔野”。顺流而下,经贾家洞进入“猴愁峡”。

“猴愁峡”两岸山势陡峭笔直,林木葱茏,常有猕猴出没。因为崖岸险峻,连猴子也难以攀爬,所以叫做猴愁峡。抬头向左岸的峭壁望去,但见离水面80米的高处有一口大洞,有成百上千岩燕在洞口飞鸣……此景叫“燕舞蝉鸣”。

过六广渡口,进入“飞龙峡”。左岸群峰耸立,如刀斧削,壁立千仞。一尊高耸入云的石笋展现在我们眼前,传说此石笋乃是当年王阳明写诗作文时写的毛笔,用后插在这里。对面,山峰半腰,有白练悬空一般的泉水垂泻。夏季的雨后两岸岩间飞瀑,像珠帘碧翠一样茫茫无垠地漫上来,千姿百态的座座山岭,顿时漂浮于云海之上。恍惚间常常给人一种浪涌峰浮的仙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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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五老峰,迎面一壁赤红峭崖,似书似画,如一壁天卷,任人解读。这就是赤壁峡谷,赤壁峡谷气势雄浑,烟波浩渺,瀑布流丹,山岩嵯峨,谷坦荡如伟岸男子,水温柔似多情少女,婀娜多姿甚是好看。

经象鼻峡,剑劈峡,恋春峡……一不小心便到了修文、黔西、金沙三县交界三岔河口。掉转船头,但见古树悠深,袅袅炊烟中,几栋低矮的民房,错落点缀在山间平地上,犹世外桃源,但却给人平添几分莫名的乡愁。

江心,此时正飞过几只平时没见过的鸟类,有的还故意用翅膀和爪子弄出一阵阵水花,似乎在炫耀它们是水陆两栖的家伙……

六广河,是乌江上游最秀美的一段。水域宽阔处烟波浩渺、狭窄处一线擎天。其间峰谷陡峭,飞瀑流泉,枯藤老树、苍翠碧绿,猴群出没,白鹭翔集,可谓百态千姿;一步一景。难怪明代著名思想家王阳明在游经此处后留下了《博狗手机在线》的诗文,其诗曰:

初日瞳瞳似晚霞,雨痕新霁渡头纱;

溪深九曲云藏峡,树老千年雪作花;

白鸟去边回驿路,青崖缺处有人家;

遍行奇胜才经此,江上无劳羡九华。

在六广河的码头上,现塑有王阳明的石像。

伫立在阳明先生的石像前,凝眸着青山绿水,悬崖飞瀑,仿佛听到了先哲委婉的吟诵。

当年王阳明谪居修文,提出了“知行合一”的哲学思想,史称龙场悟道,从此, 乌江流域的修文就成为了王学圣地。

修文古称龙场,城东的栖霞山至今仍保存着当年王阳明谪居此地的遗迹——“玩易窝”和“阳明小洞天”。 1508年,时任兵部清吏司主事的王阳明因反对宦官刘瑾,被梃杖四十,谪为龙场(今修文)驿丞初到龙场,王阳明居无处所,日子艰难,自叹:“吾惟俟命而已,日夜端居澄默,以求静一。”在一天然溶洞内埋头玩味《博狗手机在线》,洞因名“玩易窝”。尔后移居龙岗山。山腰天生一洞,土民称为“东洞”,洞颇宽敞明亮。自王阳明在此栖身后改称为“阳明小洞天”,习称“阳明洞”。洞顶时有滴水,当地少数民族悯其阴湿,伐木结茅,在洞口右下方为之建屋。王阳明“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名为“何陋轩”。又在洞口左上方修建一小亭,亭子四周栽些竹子。王阳明以竹子具有“君子之德”,将亭名为“君子亭”

王阳明虽住洞里,看似过着远离烦忧的神仙生活,但他心里明白,自己不是陶渊明,可以在“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中去打发时光。在面对艰苦的环境,官场失意之无奈,作为一位饮读诗书的读书人,他更多是感受到人生中最严厉、最深刻、最触动心灵、超越生死、平民与圣贤,穷极思变的问题,故其曰:“心在夷居有何陋,身虽吏隐未忘忧”。他在洞里,二年中,就写下诗文155篇(首),且首首荡气回肠,篇篇珠圆玉润。“诗言志”,文何尝不如此。王阳明诗文中始终贯穿一种执着,这是孜孜不倦的对圣洁与崇高的追求,对未来的信心和对后来者的期待。

自古雄才多磨难,自古纨绔少伟男。正因为曲折、奇特、宏富的人生经历,王阳明才得以了悟人生最真实、是平凡的意义,形成致良知知行合一等重要思想进而造就了他那伟大的人格力,成为一代儒学的楷模。

王阳明在修文3年,创办了龙岗书院,又设经讲学于贵阳的文明书院,使贵州从此人文蔚起,风气大开。阳明去世23年后,即1551年,巡抚贵州监察御史赵锦将龙岗书院改建为“王文成公祠”,阳明洞因此成了王阳明的重要纪念地。1814年,今贵阳城东扶风山麓阳明祠未修建之前,贵阳人也都慕名前往修文祭拜,或者面向修文遥拜。

圣人遗教,立德、立言、立行。王阳明500年前与修文的结缘,如今成为修文乃至贵阳可以不断挖掘的文化资源。

2000年开始,修文县连续举办了“阳明国际文化节”,来自国内外的专家通过这个平台交流 “阳明心学”的研究成果。如今,贵阳市又把“知行合一、协力争先”确定为贵阳的城市精神,以此提升城市的文化形象。在2008年王阳明“龙场悟道”500周年之际,贵州电视台高端访谈节目《博狗手机在线》走进修文,时任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龙永图和厦门大学教授易中天在阳明洞前,围绕“知行合一”和“贵阳精神”进行了一场真知灼见的对话。

文化是软实力的体现,名人是无形的资产。如今的修文人已经意识到这一点,逐渐将文化与名人融入到城市建设当中。

王阳明当年居住的“阳明洞”遗迹,现在已成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围绕这个核心地标,修文县建设了“阳明纪念馆”、“阳明文化主题公园”,以山水园林的空间、明清风格的街道凸现城市的风格。

王阳明在修文期间,不仅形成了“知行合一”的哲学思想,他所写下《博狗手机在线》与《博狗手机在线》后来都被收入《博狗手机在线》,成了千古绝唱。其中《博狗手机在线》中的“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幽崖之狐成群,阴壑之虺如车轮”,就形容了当时修文的闭塞与蛮荒。当我们沿着当年残存驿道,小心翼翼地下到半坡去凭吊赴任途经龙场,倒毙道旁的老少三人时,就不再怀疑阳明先生用语的切贴。听说当年王阳明闻知老少三人成了饿殍时,即携两童子前去安葬,并在《博狗手机在线》中写道:“道旁之冢累累兮,多中土之流离兮,相与呼啸而徘徊兮。飱风饮露,无尔饥兮”,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无不催人泪下。我想,王阳明之所为世代志士仁人所景仰,正是他这种处处都想着他人,时时事事都强调良知、良能的这种精神。如今整整500年过去了,现在的黔中修文,已不再是当年的景象。

 

息烽:不息的烽火

 

沿着六广河一直往北,便是息烽。

息烽明时为诘戎。崇祯年间,因诘戎土著彝族首领安位献地向明投降,从而使当地社会的战乱平息,于是,崇祯帝下诏更诘戎为息烽。

在高速公路上一个小时的车程里,汽车始终在起伏连绵中穿行,没有细数钻过多少个洞,横跨过多少座桥梁,最直观的感觉是,不仅息烽,就是在 整个贵州高原上行驶,山始终与。车窗外看到的除了近处刀削斧劈后留下的痕迹外,就是远处连绵起伏的峰岭。每当车好不容易行驶在直道上提速时,路旁边就有“前方弯道”或者“前方陡坡”以及一些限速驾驶等醒目标识出现,又让你不得不放松油门这些标识如同都市里繁华街道上各家银行设置的营业网点一样频繁。

从高速公路下来,还有近一小时的省道才能到达息烽,而这段近似“羊肠”的道路,在平均时速近80码的急驰下,把一车人摇晃得迷迷糊糊,昏头转向,更有少数人出现了晕车反应,强忍之下不得不大呼:师傅,开慢一点!于是,客车不得不慢悠悠的从一个山顶顺着曲折的盘山公路,一弯接一弯地急降近100米后,到达谷底息烽温泉

息烽温泉享有“国泉神汤”的称号。记得的老家石阡温泉称之为“天下第一汤”,与息烽温泉相比,不知谁的名声大一些,未曾作过比较。不过,在息烽温泉,有一,其门两旁对联很有意思,上联曰“云中飞去八胜景”,下联曰“地底涌出一神汤”,横批是“一沐神汤万病无”。门心地底下便有一股热泉涌出。蒸腾的泉水缭绕的雾气与亭子融为一体,令人耳目一新,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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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息烽,们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息烽行辕”。 对于“行辕”二字,翻了一下资料,有两种解释,一指旧时高级官吏的行馆;一指行进中的车。这个文诌诌的称谓让我们有些莫名其妙,也很难将“行辕”与当年关押政治犯的“集中营”联系在一块。

因为小说《博狗手机在线》,电影《博狗手机在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渣滓洞和白公馆,但对于息烽集中营,却有些陌生。来息烽之后,我才知道,红岩》、《博狗手机在线》中的大多数人物中共地下党负责人罗世文、车耀先,许晓轩、宋绮云及夫人徐林侠、孩子小萝卜头等,他们最初是被关在息烽集中营的同时,这里还曾关押过杨虎城、黄显声、张露萍、杨醒民、邓演达、马寅初等重要人士。

据说当年蒋介石途经贵阳时遇汽车爆胎,趁汽车换胎之际打听得知此处名为息烽,心中暗想:这个地名好,于是在此地建造息烽集中营,大有以熄灭燎原的革命火种之意。

息烽集中营由阳郎坝本部和东北面约7.5公里玄天洞囚禁处组成设立于193811月,是抗战期间国民党设立的关押中共人和进步人士的最大秘密监狱。集中营对内称新监大学,对外挂牌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息烽行辕

集中营本部所处阳郎坝,其地势险要,岩壁陡峭,方圆300米内灌木丛生,绿树成荫,遮天蔽日即便飞机在天空盘旋,也难发现其踪迹。集中营共设监狱843间。监房按忠孝仁爱,信义和平8字命名,称为忠斋孝斋仁斋等等。义斋为女监狱。集中营1938年11月立至1946年7月撤销在近8年的时间里,这个庞大的秘密魔窟前后共关押政治犯1200多人,其中被杀害和折磨至死600余人,下落不明的400多人,幸存者仅100余人。在监人数经常保持在300400人,1943年高峰期达到600余人,是西南地区政治性最强、规模最大的集中营。抗战胜利后,因迫于全国人民“要求民主、结束特务政治、释放政治犯”的呼声,19467月撤销,除杀害和释放一部分外,其余72人转囚至重庆白公馆和渣梓洞

集中营外围,有池塘、球场、阅览室,如果从外观设置来看,你根本看不出这里曾是个人间地狱。但是,当你身临“园中园”,走入内围关押政治犯的“核心”地段后,你就会彻底的改变看法,你就会觉得,那里有一股阴森恐怖寒气正向你来。“反省囚笼”、“水火交攻”、“辣椒穿肠”、“钻刺指甲”、“披麻戴孝”等系列刑罚,不禁让人毛骨悚然,也折射出当今政权创立曾经有过的艰难和崎岖,让人从中体会到那段灰暗的记忆和斗争的残酷。

当我们路过“猫洞”一个深达百米天然岩洞看见当年军统特务在洞内对革命志士施以残酷刑罚老虎凳、火烙、十指钉竹签、披麻戴孝电刑等各种刑具时,我无法想象,那些无数革命志士曾经受到过的折磨,那需要多么淡定和从容、需要怎样的内心修炼才能过这段生不如死的考验!

我们看到了襁褓中小萝卜头的照片,他11个月大的时候就和母亲一块坐牢,直到9岁被杀害成了共和国最小的烈士。没有自由快乐的童年,他的生命似流星过,短暂而明亮。听了几个有关小萝卜头故事,看了小萝卜头遗留下字和画,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为一个年幼而蕴含着才华的生命的消失。不知道多少年后,小萝卜头那些兄长和姊姊来这里缅怀他们最小的弟弟的时候,是怎样悲恸的心境

在集中营内有一小的人工湖,叫明心湖含义不言而喻。湖边树起一个牌子,为戴笠的题字无霹雳手段,不显菩萨心肠在这里,人们知道了什么叫霹雳手段,却一丝一毫也没有感受到菩萨心肠我们在痛恨那种盗世欺名及惨无人道行的同时,也心生出巨大的感动,这种感动源于那些革命者的精神,信仰,人格、品质,以及他们对美好社会的憧憬和向往。


 乌江镇:乌江豆腐


从息烽继续北行,经过大约1小时的车程后,我们来到了乌江镇乌江从其南北源头开始,在经过三岔河、后河、七星关河、总溪河瓜仲河、木空河、六冲河、鸭池河、六广河等无数次换名更姓之后,终于在这里有了它正式的学名——乌江。

以江命名的乌江自然便是千里乌江的第一镇了。

乌江镇位于贵阳与遵义交界处,座落于乌江两岸1971年前,乌江镇只是一个渡口,两岸只有几十户人家居住。人们都称这里为乌江渡、乌江口或乌江关。两岸峭壁突兀,陡峰千仞,形成一道天险。

乌江天险自古为交通要冲,有“黔蜀要津”之称。历史上曾几度架设铁索桥和浮桥,民间有“遍行天下路,难过乌江渡”之感叹。乌江渡由于其地理位置的重要和地势的险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1935年2月28日,中央红军三渡赤水后回师遵义,直逼乌江渡。国民党中央军吴奇伟部为阻止红军过江,斩断浮桥铁索仓皇南逃。 红军四渡赤水后,后卫部队诱敌于乌江北岸,造成佯攻贵阳的强大声势,红九军团则在乌江渡上游梯子岩与敌军激战,于3月30日南渡乌江天险。

70多年过去了,踏着红军的足迹,我们来到了乌江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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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险已不复存在,战争的硝烟已散失在历史的深处,从腥风血雨的战场追忆回到眼前,这里是宽敞整洁的柏油路、新颖别致的楼群、独具特色的绿化小景……乌江镇,一个因红军长征时强渡乌江而闻名的小镇,随着息烽集中营革命历史纪念馆、遵义会议会址等红色旅游景点的升温,从昔日的战火中又跟着”了起来。当然“火”起来的原因不再是纷飞的战火,而是另外一种“火”,就是被誉为“黔北一技,中华一绝”“乌江鱼”火锅。人们路经乌江镇、品尝乌江鱼也成为旅游途中不可或缺的一个内容。

乌江鱼又名二胡子鱼,皮滑肉糯,无鱼鳞,通体一根主骨,无小刺,尤其头尾味道更鲜美!加上乌江镇地方特有的卤水豆腐,细腻如脂,久煮不老,滑润可口。豆腐与鲜鱼、辣椒同煮一锅,成为美味佳肴。有人写诗赞道:

链鱼豆腐红油光,葱绿蒜白姜丝黄。

肥嫩辣烫鲜香满,争食美味忘举觞。

乌江豆腐鱼已成为乌江旅游业中独具特色的饮食文化品牌。

40多年前,为了修建中国在喀斯特地区的第一座水电站,数万天南地北的水电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来到了乌江镇。在工地上,他们常常升火驱寒饭,时不时从江中捞出鱼来,在一大锅里水煮后加入豆腐和各种菜,又添以海椒、花椒等佐料怯湿御寒。种吃法后来被当地人沿袭下来,被一些精明的人用来款待过往客人,成为了210国道线上名的饭店招牌菜。多年来,一直生意兴隆,品牌经久不衰……

2005年,乌江修建了特大桥,直接从乌江镇的上面凌空去,贵遵高速路新出站口建在了几公里外的养龙司。为了方便四面八方的宾朋品尝到著名的“乌江豆腐鱼”,乌江镇原许多饭店纷纷在高速公路新出站口附近开了新店,硬件设备、服务设施等等都远超过去,逐渐形成乌江镇的一项富民产业。

现在靠近高速公路的乌江镇已经彻底是“饭店镇”了,整个小镇都是统一格局的白色小楼,牌匾上挂着各种字号的“正宗乌江鱼”,当然,正宗不正宗取决于人们不同的味口而已。据说在整个乌江镇上有大小鱼60多家,年营业额5000多万元,上缴税收400多万元。一业兴百业旺。近年来,乌江镇充分发挥交通优势和独特的乌江流域条件,着力打造“千里乌江第一镇”的形象品牌,提升“乌江豆腐鱼”的知名度。 目前,随着豆腐鱼的火爆,该镇的渔业养殖已渐成规模。乌江库区养鱼户达16家,鱼年产量已达8000多吨,有鲫鱼、桂鱼、江团、鲟鱼、鲢鱼等10多个品种。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品尝乌江豆腐鱼,据说当地政府准备利用该镇较好的水、电、路条件,新建一个鱼类深加工厂,将乌江鱼加工成鱼干、豆腐鱼罐头等美味产品,远销外地。

在这个以乌江命名的村镇里、我们看到了“乌江”两个字已经深深融入了当地人们的生活,并在一刻不停地给他们创造着更多的财富、带来更好的生活。而这对于千里乌江来说,仅仅是一个开始。

乌江水养育了乌江鱼,滋养着岸边的人们,丰富的水能资源也使乌江水发挥了更大的作用。在乌江大桥边,往来的人们都能看到雄踞于江水之中乌江渡水电站。1983年投入运行的乌江渡发电厂,是国在岩溶地区修建的第一座高坝大型水电站。在乌江大坝上,宽阔的水面碧绿如镜,四季不竭,库区周围,风光旖丽,奇峰异石千姿百态呈现出一片高峡出平湖的景象。

乌江电厂大坝截断乌江干流,形成烟波浩淼的高原平湖,其两岸山水洞石和植被组成变幻多姿的自然景观,悬崖、瀑布、移民村落、亚热带果林、渡口码头、网箱养鱼经营旅游的水上人家组成极富诗情画意的江峡风光。我们驱车顺沿江山路来到乌江大坝上,观赏了这里秀丽风光后便继续北行……

 

尚嵇:古渡口见证历史

 

从乌江镇出发,我们沿着乌江往东偏北,来到了位于遵义东南部的

尚嵇,原名蛇豕场,相传为唐大历五公元770年)罗氏家兵入播州平定土著居民反乱之后的屯垦之地,是当时播州最早的农村物资交流贸易集市之一,也是杨氏、罗氏家族共同世袭统治的南部边关要地。

在陆路不通的古代社会里,乌江是贵州通往外界的重要商道、盐道和丝绸之路。在几千年的历史变迁中,乌江水道也造就了无数的渡口,这些渡口不仅经历了商贸往来的兴盛,也同样见证了许许多多的历史事件。今天我们到达的尚嵇镇就拥有6个这样的渡口,其中追溯历史最久的是一个叫河渡这个地方。

在当地人的带领下,我们沿着崎岖狭窄的小道跋涉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了古渡口的所在地。

据当地人介绍,清乾隆三年(1738年)山东历城人陈玉来守遵义,从山东引种柞蚕,在遵义、尚嵇等地教民放养缫织之法,开尚嵇、遵义乃至贵州丝绸纺织业先河,从而促遵义府绸争价中州,远销南洋,遂为黔省首富之区也使尚嵇场成为播州南部重要的水上交通枢纽和物流集散中心。

为纪念陈玉璧的功德,建于150多年前的陈公祠阁楼,至今仍雄居于尚嵇镇的中心。该阁楼坐北向南,由戏楼、正殿、后殿及两厢组成两进四合院,占地1617平方米,为抬梁式木结构建筑,四周有封火墙。正门南向,不在中轴线上,圆拱,门额竖书阴刻“陈公祠”三字。陈公祠博采江南三大名楼(岳阳楼、腾王阁、黄鹤楼)建筑之长,挑拱重檐,绿瓦红楹,飞角流丹,风格独特,富丽壮观,喻意为尚嵇人民渴求文化、追求文明的智慧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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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古盐道丝绸之路从播州(今遵义市)经尚嵇场,过河槽渡连开阳、贵阳作为川黔两省交通要津以及食盐、丝绸、木材等物资的转运码头,河槽渡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个热闹而繁荣的地方,其渡口两岸分别有四川和贵州两省先后设立河渡关、茶山关等税关和军事关卡。

在过去,尚嵇这地方盛产楠木。相传明朝年间,播州杨氏土司向朝廷进贡的楠木就是在这一带砍伐,在河槽渡扎成筏子之后再漂流到下面的马场运走,这个地方后来便因此改为“楠木渡”。

如今这一带已看不到大片的楠木林,但两岸却依然拥有我们赞叹的喀斯特景观。放眼江畔两岸,群峰对峙,悬崖峭壁风光绚丽绿树层层叠叠,郁郁葱葱,也就是这片美丽的土地,见证着历史的腥风血雨、战争的风云。

据资料载,明万历28年(1600年),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反叛时,河渡关便成为杨氏叛军与官军争夺的焦点。明廷以李化龙总督湖广川桂军务,调集24万大军,兵分8路进剿,其中贵州巡抚郭子章率领的黔军分为3路,贵州宣慰使安疆臣率水西兵随贵州总兵童元镇征播,先攻克乌江关(今息烽遵义交界处)和河渡关,后在河渡关被杨应龙大军围困,黔军大败而归。接着参将谢崇爵率水西兵等再次进攻并欲夺回河渡关,播州叛军数千步兵骑兵猛冲水西兵,水西兵驱赶大象出战,但叛军以箭射象鼻,大象反冲,水西兵在慌乱中误投火器到自己营中,阵脚大乱,自相残杀,阵亡、溺死数千人第二天,守乌江的贵州参将杨显派300兵外出侦察敌情,正遇上着水西军装的几万叛军,叛军将300黔军杀死后又穿上黔军服装杀向乌江,黔军并未怀疑,叛军攻其不备,砍断浮桥,守乌江3万黔军将士阵亡27000多人,尸体遍布乌江,染红了江水此战成为平播战役中最惨烈也伤亡人数最多的一次战役此战令贵州全省震动河渡口以及贵阳附近居民纷纷入城躲避同时,杨应龙叛军还偷袭河渡关,打过乌江,把驻守乌江南岸马场马头的水东土司宋承恩生擒带入播州。

杨应龙叛乱平定后,时任贵州巡抚郭子章于万历29年(公元1601年)率将士在河渡南岸打扫战场搜集阵亡将士尸骨遗埋葬,建起一座明征播战亡士卒合冢墓,并亲自题写碑文。

崇祯年(公元1629年),由于河渡有旋滩不利于渡船, 加上平播战役对河渡破坏巨大,便由驻军参将何某及茶山税官张文登等捐银把河渡迁到更利于渡船的马场(今楠木渡镇)和茶山关,新修了楠木渡茶山关渡口和两岸古道,并由遵义庠生邹世士撰写碑文刻石立碑。崇祯3年(1630年),开州羊场(今开阳县龙岗镇)人周维璧又捐私产以助渡口,是明清时期贵阳通往遵义、四川的要道,也是四川、遵义盐商的必经之地。因此也是历代兵家的必争之地,“黔山蜀水”古分疆之碑就题于茶山关崖畔70多年前,红三军团搭浮桥顺利抢渡乌江后驻守遵义和息烽、开阳交界的乌江、大塘口、桃子台、河口渡、茶山关和楠木渡等渡口,在茶山关建立了青坑革命委员会。为加强沿江警戒,红军还在茶山关山梁上修建了战斗工事、碉堡。有一名红军伤病员在茶山关医治无效牺牲,当地群众买来大棺木,葬在关口上,每年设奠追思。

如今,纪念碑,红军坟,仍然静静地伫立在茶山关古渡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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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立在古渡,你能隐约听到历史的马蹄声在古驿道上回响,那弯弯曲曲蜿蜒的古道,沉淀了多少艰辛的历史再看那渡口,两侧绝壁悬崖横生,夹江对峙,河道布满暗礁,自古以来就被称为“乌江天险”。在这里,多少人会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在汹涌奔腾的乌江水的巨响中,想象当年红军抢渡乌江时那密集的弹雨中,滚滚的江水里,英勇的红军战士一路奋勇前进,是何其艰难,何其悲壮。

历史已成为过眼烟云,今天的尚嵇镇以这红色文化不断激励自己,以红军精神不断鼓舞自己,在建设新家园的道路上,用勤劳和智慧描绘着新的画卷。

走在尚嵇镇宽敞整洁的大街上,昔日的破旧早已不在,呈入眼帘的是磷次栉比的楼,一排排绿色行道树装点着小镇的新貌商场,超市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新建的街道笔直宽敞,每到夜晚,华灯闪娑、荧虹耀眼,将大街装饰成一条灯火辉煌的巨龙,奔驰的车辆穿梭在街道上,喇叭声声,似乎在鸣唱着这个小镇的变化。

2007年,在距离楠木渡口只有二公里的地方,中铝集团遵义氧化铝厂落户尚嵇镇,让这个乌江河畔的百年古镇一夜之间便成为遵义乃至贵州的焦点。同时,随着乌江下游构皮滩水电站建成,通过人工截流提升乌江水位,楠木渡码头已是通江达海,商贾云集。同时,因山水相连、葱绿叠翠的自然环境,使尚嵇这一带成为集乌江水上观光、生态旅游、红色旅游为一体的著名

清代黔北风流才子李凤翧在其大作《博狗手机在线》中曾经道:

壮哉!乌江。莽莽苍苍,逶迤蜿蜒。源出黔西,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北汇长江.如脱缰野马。似离弓飞镝。千里长鸣,叠滩怒吼。闯岩过隙,势不可挡。达开却步,家烈拥关。自古有“天堑之冠”。两岸,怪石嵯峨,如虎如豹,变幻万千。钟灵毓秀,巧夺天工。江朔而游,两岸风光,尽收眼底。情涌心间,逸兴湍飞。晨间,薄雾弥江,声扬船隐。人在云间行,车在雾里穿。傍晚,霞映江水,漫江流红。渔翁垂钓江渚,船夫唱晚归舟。飞瀑直挂岩间,山鹰舒翅蓝天。猿猴啼泣幽谷,珍禽藏于山阿。苍松翠柏,青翠欲滴。山青水秀,蔚为壮观。四季挂瓜果,常年花飘香。不是江南,胜似南江。说甚么:“天无三日晴,人无三分银。”去已矣,今昌也。尧天舜日,就在今朝。君若有逸兴,请到乌江游,真情陪君子,放桨击中流。

《乌江》一文优美而古奥,既是诗人对乌江沿岸风光、物产、形胜的抒情赞美也寄托了李凤翧当年“君若有逸兴,请到乌江游,真情陪君子,放桨击中流”的梦想。而数百年后,这一切都变成了现实。我想,被历史烟尘淹没的先贤李凤翧,可于故土之下含笑九泉了!

 

遵义:红色文化名城

 

在黔北高原上,乌江一路奔流向东,经尚嵇来到三星场附近。这个时候,它接纳了自北而南下的一条重要支流。我们沿着这条支流北上,不是因为它两岸丰饶的物产,也不是其水上便利的交通,而是它珍藏着关于一个城市,一段历史的记忆和情感,这条支流叫做湘江河,我们所要到达的地方就是它所流经的历史文化名城——遵义。

源于大娄山麓的湘江河绕遵义城而过,宛若一条碧绿的绸带,悄无声息把遵义分旧城新城,轰轰烈烈见证着这座历史名城的过去和现在。

遵义商周时代诸侯小国鳖国,秦汉时代称鄨县,唐宋元明时代称播州是巴蜀地区抵御高原部落国的边境重镇。从唐末到明末的725年间,播州一直为杨氏土司所世袭统治。1600年平播之役后,分播州为遵义、平越两个军民府,分别隶属四川、贵州两省。清雍正年间,遵义府由四川划归贵州管辖

历史上无论是破产的汉族农民迁入贵州从事农垦,还是商人进入夜郎诸国从事贸易,都是沿着乌江、赤水河、綦江谷地向云贵高原内部逐渐深入的。那么,作为地处乌江北部支流(湘江、湄江、偏岩河,芙蓉江和赤水河支流桐梓河)的山津要隘,遵义历来商旅不断,官吏往来,文人驻足,形成了深厚的历史底蕴与文化氛围今天,当我们来到这里,在沙滩文化、他山文化等文化星空之外,遵义的经济发展程度已超过了内地多数中小城市。

这是一个水泥钢筋丛林和绿树相生相长的城市,对于它的发展,我们只能用车流如织、高楼林立,人潮涌动来形容其歌舞升平的景象。

为此,遵义的一位朋友很自豪地向我介绍起“遵义城市名片”,说遵义现在拥有“中国革命转折点、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中国酒文化名城、全国绿化模范城市、国家园林城市、中国优秀旅游城市……”的名头。这让我对遵义的理解变得容易起来。有遵义会议、有国酒茅台文化作先导、有黔北的秀山丽水作衬托,自然成就了今天的遵义。

红色记忆著称的历史名城。其魅力虽不限于此,但仍以历史感为最。因此,我们此行主要以红色的视角来打量遵义。

作协朋友的带领下,我们首先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央的红军山。

红军山高处俯瞰,整个遵义像一个阿拉伯数字9,川黔铁路和050国道从顶端沿右线向下直至出境,而红军端坐在这个9字的中心弧线上。

9”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为“阳”、“刚”、“直”物,是天的德,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些无数的红军英灵静静的长眠于这里,享受着至尊的待遇,当是后人对他们灵魂的一种告慰。

沿石级而上,青松翠柏,一座纪念碑掩映在万绿丛中。碑的正面,是1984年邓小平题题的“红军烈士永垂不朽”八个大字。碑的顶端,是镰刀锤子标志,这也是红军军旗的标志。碑的外围是一个直径20多米,离地面2米多的大圆环,外壁上镶嵌着28颗星星,象征着中国共产党经过28年艰苦奋斗,取得了全国政权。4组汉白玉石浮雕,有遵义群众欢迎红军、四渡赤水等画面,这些画面以感人的艺术形式,向人们叙述着战火纷飞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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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还有一座青石圆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红军坟”在坟前的雕像上,系了很多红绶带。当地人讲坟里埋的是一位为了救治当地群众而牺牲的红军卫生员。虽然后来证实她叫龙思泉,但是当地群众对她的印象是一位年龄比较小的红军卫生员,所以大家一直称呼她为“小红”,也就是“小红军”的意思。为了表示对这位牺牲的红军战士的纪念,很多人过来都要系一根红绶带……

清晨的时间渐渐过去,红军山在宁静中透出了几分肃穆的气氛。70多年来,人们没有忘记这些有名或无名的英雄。不管是每年的清明节,还是平时的任何一天,这里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前来缅怀,前来纪念红军烈士。

子尹路,杨柳街,我们走进了这座城市一页又一页的红色记忆。

1935年1月初,红军长征到遵义中央红军此时已从出发时的8万多人锐减到35万人,为了清算王明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给红军带来的危害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老城子尹路96号柏辉章私邸的小客厅里召开了著名的遵义会议

遵义会议,确立了毛泽东在军事上的领导地位,之后,他以战略上的高瞻远瞩和战术上的出其不意,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游击战争神话,并成功地使欧洲的思想火花在古老的中国大地燃起熊熊大火,最终烧出一个红色的中国。

70多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斯人已去,遵义会议的光辉业绩给遵义古城赋予了新的活力,使它成为中国革命史上一座英雄城市。

群龙得首自腾翔,路线精通走一行;

左右高低能纠正,天空无限任飞扬。

这是朱德当年为纪念遵义会议而写的一首诗。的确,伟大的遵义,就是红军的“得首”之地、“腾翔”之地、“精通”之地、“飞扬”之地。是今国人心目中的红色圣地。

美国著名作家、记者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说:“人类曾经有四大史诗:以色列人从埃及出走,汉尼拔翻越阿尔卑斯山,拿破仑进军莫斯科,美国人拓荒西部。但是,它们与长征相比都黯然失色。长征是独一无二的,长征是无与伦比的。”就是说,毛泽东领导的红军长征创造了人类的第五大史诗,而这部史诗最伟大的转折就是在遵义召开了一次关键性的会议

 

松烟:钱邦芑与他山文化

 

在领略了湘江河畔的遵义红色情结之后,我们顺江而下,在领略了湘江河畔的遵义红色情结之后,我们顺江而下,进入了黔南州的瓮安地界,我们也就进入了构皮滩电站的库区,这一段河道被当地人称为江界河。由于构皮滩电站已经蓄水,一路奔流的乌江在这里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宽阔和恬静。而就在这片宁静的水面之下,沉睡着古碑、古道、古栈道、古石刻等许多遗迹,尤其是1935年1月,红军由此突破乌江天险,为胜利攻取遵义打开了通道,留下了红军战壕、红军标语和红军浮桥编扎地等遗址……它的名字叫江界河渡口。

今天,我们行走乌江,停车伫立在江界河大桥——这座号称世界单孔跨度最大的桥梁上。放眼望去,群山幽蓝,天空明净,飘忽着大朵大朵的白云。视线往下,宽阔的江水如镜,倒影着高山那朦胧而模糊的影子,完全没有当年渡从流水梯云上,翠浪连翻卷入迷”的壮观景象。那些当年轰轰烈烈的战争画面也随着江河界渡口深藏于水下,原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也随着库区的形成迁出了这个河谷。但尽管如此,远处那深邃幽静的峡谷曲流,千奇百怪的峰林石柱,似乎还在散发出70多年前那段硝烟弥漫的战斗场景,也似乎流露出对红军那份高山流水的情思

进入了黔南州的余庆县境内,我们走进了乌江的支流大塘河。据说在350多年前,就是在这条河流的源头,曾经诞生了闻名一时的“他山文化”。所以我们沿着这条大塘河逆流而上,到松烟镇,去寻访“他山”文化的踪迹。

在当地人的指引下,从松烟镇往西南方向行2公里,沿山而上,步行了不到十分钟就有所发现。沿路左右,古朴的石刻随处可见。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一块大石头上的“他山”二字。当地人告诉我们,他山,是明朝江南大儒钱邦芑,在松烟隐居时,为这座小山取的名字。

清顺治7年(公元1650年)钱邦芑带着10余人从江苏镇江亡命出逃沿贵州福泉、瓮安一线经白泥至松烟,得知南明兵部右侍郎,玉屏人郑逢元与母于松烟蒲村便前往探望。

蒲村景色迷人,村中田土肥沃,周围是莽莽苍苍的森林大竹,村左两山之间有72泉,常年喷珠溅玉,成一小溪汩汩流淌,溪两岸有大柳树百余棵,春夏间晓露垂珠,烟岚缭绕有小山,林木森森,内有奇石无数,风景秀文人所追求“世外桃源”。加之郑逢元的一番劝留,钱邦芑便决定在蒲村过着隐居的生活。

钱邦芑用多年的积蓄买下了蒲村右侧的小山及山下的部分土地,并将小山取“他山”

“他山”之名来自于《博狗手机在线》山之石,可以为错”;“山之石,可以攻玉”。无论是“攻玉”还是“为错”, 都是指对玉石的磨砺、雕琢。钱邦芑取“他山”,又把自己之后出家法号为“大错”,表达了不同凡响的精忠抱负深沉的思乡情结。1654年,钱邦芑在贵阳被囚禁期间,曾作诗曰:

才说求生便害仁,一声长啸出红尘。

精忠大节千秋在,桎梏原来是幻身。

 

扭械萦缠是夙因,千磨百折为天伦。

虚空四大终须坏,忠孝原来是法身。

 

前劫曾为忍辱仙,百般磨练是奇缘。

红炉火里点春雪,弱水洋中泛铁船。

这是三首亦儒亦佛的诗,诗中内容既表达了作者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誓死守住“精忠大节”儒家忠孝节义思想,又明确地表露了作者由儒入佛,化儒为佛“长啸出红尘”寻找终极意义的宿愿。诗句 “红炉火里点春雪,弱水洋中泛铁船”,比之“一杖横担日月行”的豪情更进一步,向佛的悲愿更大更强烈了。对钱邦芑来说,尽管生死未卜,前途凶险,但是他却佛心沉静,义命自安,似乎没有什么不可战胜与克服的困难。

钱邦芑走出囚笼后,修文潮水寺削发剃度,自云“大错和尚”,寓“今是而昨非”之意。之后便又返回松烟他山,并将他所居住的柳湖居改成“大错庵”。

1656年钱邦芑永历帝去云南。确切地说,他要从一个和尚还原为一个世俗生活世界中的儒官,他要再次在凡尘中充当与扮演一个辅佐皇帝反清复明的重要角色,他要去实现他那未了精忠大业的夙

临行前,他审石度意,在拜石亭四周的奇石上留下了“他山”、“钱开少放歌处”、“玉屏洞天”、“藏书箧”、“梅仓”等近20处石刻文字。石刻 “钱开少放歌处” 文字旁,注明题刻时间“永历丁酉春题”,其忠于明室的意图很明了。他入山为佛,出山为儒,亦佛亦儒,亦儒亦佛。但是,他终身没有忘记他是晚明的“孤臣”与“遗民”。

1658年,清朝大军进击贵州、云南钱邦芑料知南明气数已尽为避清军追杀,在外颠沛流离近两年,辗转到达了佛教圣地鸡足山

经历了很多事,此时的钱邦芑已心若止水,虔心向佛。又从一个儒官变成了和尚,变成了鸡足山的一代高僧了。尽管他在儒佛之间徘徊,在“儒”与“佛”的角色之间变来变去,但是似乎前缘已定,他到底是要做一个和尚的。作为一名修行和参悟者,鸡足山罕见的高峻、幽深和空寂,或许正是钱邦芑心灵的理想栖息地。

如今,当我们走进钱邦芑那些诗化的题刻,走进他那流溢着永不消散的文韵诗情,们已分明的感受了钱邦以及他山文化独特的文化魅力。在风景如画的柳湖边,在那结草为庐的“小年庵”,先生那高谈阔论的声音似乎在远远的传来……

 

河闪渡:古老的夜郎渡口

 

从余庆顺江往东而行,一条条盘山路在油菜花中阡陌交错,一幢幢灰白相间黔北民居掩映在树丛竹林中。作为黔北地区乡间常见的传统民居建筑样式,黔北民居已经被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新农村、新生活和新的消费观念。

看吧,那些单家庭院,独秀于野;聚居成寨者,则在自然台基之上栉次鳞比,错落有致。这些民居,大多依山傍水,屋面呈双坡水斜状,覆盖小青瓦;端檐垛脊,石灰粉壁,木纹漆墙,雕栏门窗;整个造型平缓、流畅、优美,与山水融为一体,凸现黔北民居风格。屋后,山青竹翠,菜园铺绿,果林挂红;宅前,河塘溪池,篱笆荆栏,阡陌纵横。如此住居,让人似乎走进了唐朝山水诗人王维的辋川别墅,走进了东晋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中。的确,“黔北民居”为主体的“四在农家”创建,成了遵义新农村建设的一张名片。

出遵义,进入铜仁区域,乌江一直在高山峡谷中静静的穿行。当水面越来越宽阔的时候,乌江在铜仁地区的第一个码头也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古码头取名闪渡,坐落在石阡本庄的乌江河畔已不知多少年岁了。年轻人来码头渡船,钓鱼,嬉戏,却少有人知道它的来历。

从古渡口下船至左岸石阡境内,沿着一条荆棘丛生的小道爬至距水面高近100米的半山腰,有一处由喀斯特地质形成的岩洞,当地人叫它神仙洞。

事实上,神仙洞并没有什么独特和奇异之处,洞深不过十来米,宽不过数丈,虽有小洞穿插其中,但人却不能通过。而且,也没有那千姿百态的钟乳怪石。所以,神仙洞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俯临乌江河面的石屋大厅。当地人之所以将这个平淡无奇的石屋大厅,称之为神仙洞,是因为这洞里曾经生活着他们的祖先,为了表达对祖先的崇敬与膜拜,他们便管自己的祖先为神仙,神仙住过的洞当然就叫神仙洞。

遥想春秋战国时,一支由百多僚濮人组成的独木舟队伍,从荆楚顺着阿篷江西下至龚滩进入乌江,溯江而上……

那时候,乌江的水并不像今天这样凶猛、险恶,中下游那些大大小小的险滩如潮砥、新滩、龚滩等都是后来山崩而形成的,所以,这些古代僚濮人组成的独木舟才得以顺利的到达河闪渡这个未曾开化的蛮荒之地而又颇具神秘色彩的幽深峡谷中。但河闪渡之上的雷洞险滩却早已经形成,这里河道狭窄,滩陡石险,波涛汹涌,僚濮人的独木舟无法通行。加之沿途饥饿、疾病和与土著人的冲突殴斗,这些濮人原有的百多号人马此时只剩下男女老少五、六十人了。他们只得在此弃舟登岸。

这些僚濮人原准备翻越山梁,继续前行。但天色已晚,他们只得到处寻找栖身之地,以防范毒蛇猛兽的侵害。寻至半山腰,突地发现石洞。洞不深,少了几分阴森恐惧,洞不宽,却可容纳200百多人。而且,在洞的周围,桃林遍布,树木葱郁,绵延数十里无人烟,是一个遁世隐居的绝好去处,于是,他们决定在这个与外界相对隔绝的地方悄声无息的住扎下来,打猎捕鱼,拓荒耕植,繁衍生息。

“神仙洞”于是便成了僚濮人在劫难中的重生之地,他们在这里躲过最漆黑的夜晚,又在这里接受第一缕晨曦的照耀,他们如春天的燕子,在这里筑巢孵雏,再分飞天涯。这些僚濮人的后裔被人们称之为犵僚”,其居住之地被称为“犵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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犵闪渡自开黔省,即以有此。这是渡口地名最早的文字记载。在犵闪渡”名字的背后,我们可以从中看出,河闪渡之地在古代属于仡佬族生活的区域,同时”字这一含有侮辱性的写法也反映出了封建王朝对少数民族的歧视。直到共和国成立之后,犵僚”二字更名为“仡佬”。

犵闪”一名之外,河闪渡还有“葛彰渡”、“葛闪渡”、“和尚渡”、“各散渡”、“和善渡”等。现人们将这里称为“河闪渡”,有说是因为来自于当地方言“打雷扯”之意。民间亦有俗语:“河闪催雷雷催雨,准备衣服有水洗后来,船工纤夫们为了避讳“闪”字曾一度将“河闪渡”称为“电光渡”。

这些不同的地名文字从某种角度折射出河闪渡不同时期的历史、经济文化的发展状况和社会状况。

据《博狗手机在线》载,秦赢政28年(公元前219年)置夜郎于石阡境西部,这是我在贵州各地方县志中迄今为止发现的有关夜郎设置的最早记载。

想想看,当时来这里居住的僚濮人,随着种族的扩大,人口的增多,这些仡佬族的先民们从石洞中走了出来,在乌江的两岸凿石为基,搭建窝棚,建起自己的家园。之后,他们中的一部分沿东南方向翻阅大山,行走7公里到达本庄,与早已穴居在那里的少数苗夷在交往、杂处过程中相互融合,筚路篮缕,共同开启山林。

大约战国末期,这支由僚濮苗夷生成的后裔又从本庄向西迁徙至河坝场一带

河坝场地处石阡西部边沿地带,西南与余庆龙溪接壤,西北与凤隔江相望,是石阡进入贵阳和滇地西大门四周群山逶迤,中部十里平川,溪流潺潺,是男耕女织的理想场所。

在他们看来,这里的自然条件和外部环境远比河闪渡那奇峰幽谷、绝岩溶洞、险山恶水的地方适应人类生存和居住,也比本庄那四面闭塞,汲水困难的地方要好得多。他们正是依托这个相对偏僻而又土沃林丰,雨水充沛的盆地山岳地带与后来迁居至此的少数民族、汉族一起,生生不息而繁衍壮大,并在这错综复杂的群山谷地之间建立起了颇具神秘色彩,让现代史学家们一筹莫展、争论不休的夜郎古国,河坝场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夜郎古国的中心所在地。世纪五、六十年代,由于砍伐原始森林造田,人们就在河坝场发现成规模的大片古代建筑屋基遗迹,及相传此地曾发现竹简,遗憾的是未能得到保护。由于缺乏大量文物佐证,河坝场作为夜郎文化中心的这一说法并没有得到史学家们的认可。目前普遍的认为夜郎文化的中心是在毕节地区赫章县的可乐地区,因为2001年,可乐遗址古墓群被称之为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而河坝场,由于没有考古工作者的光顾发掘,又无大型水利工程的修建,也许那些惊人的秘密就藏于这块厚厚的泥土之下。也许有一天,这些秘密将浮出地面,夜郎文化的中心地点也许就会从可乐飞到河坝场来。

借助于河坝场,从那时起,河闪渡就开始设渡口。同时,河闪渡也是乌江水运线上一个古老、重要的商场。据清乾隆《博狗手机在线》载:明、清两朝在此设石阡府收税报部,清咸、同年间,清军在此设厘金卡,坐收厘金以充军饷。号军在建立江汉农民政权后,在此设兰白场(商场)发展农民革命根据地的活动。民国时期,在此设稽征局,征收税钱。清光绪三年(1877)四川总督丁宝桢承办治理乌江水运航线,使川盐从思南顺利运至河闪渡。由于乌江上游雷洞滩当时不能通航,到余庆、瓮安等地的路程只能由挑夫、背脚沿着旱路运送食盐、粮食等货物,因此,从明末到川盐入黔,占据地理优势河闪渡成了黔东北地区食盐、山货等重要物资的集散地,也是川入黔和黔货入川的最后码头一些富户、商贩便利用这一重要的商机在此设商号、客栈。最近,一些考古学者在河闪渡的两岸发现了明清时代的商号遗址,据史料载,石阡县境内的大字号,凤县境内的“新字号“大字号”只留下些许断垣残壁“新字号”则规模宏大,一层层青石垒砌的沿山坡迭次而上的巷子、院墙、院坝、阶沿……右侧,有一条巷道,也是驿道,清嘉庆年间修,两米多宽,两边有排水沟从山顶直伸江边。自上而下,临近江岸,有两米多高的石碑《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三块于路边,着河闪渡的历史。

沿着凹凸不平的巷道或驿道而下,俯瞰奔流不息的乌江,凝望对岸峭壁上摇曳的青青灌木和起伏的群山,不由联想到当年的情景一排排掩映于树荫竹丛中的青瓦楼房,于乌江两岸像牛郎织女似的日夜守望在青山绿水之中。而那些往来的舟揖,横渡的船只连同那些装卸、搬运货物的人流似乎就是那热心的喜鹊,为牛郎织女搭起了一座相爱相拥的桥梁。从而让石阡凤冈两地的商号紧紧的在一起,联系在一起

然而,在过去凡是商贸发达,繁荣富庶而又地处偏僻的集市,其周围的暗处总是蛰伏着匪患。处于乌江中游,位石阡、凤冈二县边缘,人称“乌江天险”的河闪渡四面崇山峻岭、奇峰幽谷、荆棘遍野,是飞禽走兽经常出没的地方,也是逃匪躲藏的最佳选地。所以,河闪渡自古有匪,历代商贾在此经商常常被抢甚至被杀害。为了有效地防范和抵御土匪的袭击,河闪渡的住宅无论是商人还是当地百姓,其屋基的周围均筑起高高的石坎,在房屋的山头栽上本民族崇拜的竹林,在竹林的掩映下面,修筑起防御的碉堡,每个碉堡里面的枪洞都直接对准码头和渡口。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安全转移,还有暗道从村落里直通江岸……

为求保平安,河闪渡每家每户的香火上供奉杨泗将军”的木雕像将军”本是湘西一带民间俗信神灵,在湘西许多临水的地方,都有杨。我不知道河闪渡的人何以也供奉着杨泗?而且,把每年的6月6日这天,即杨泗将军的生日定为专门祭祀的日子。我想,这或许是千百年前来河闪渡居住的仡佬先民僚濮本身就是湘楚一带的人,其后裔为了求根尊祖而承袭了湖南人的信仰?要不,就是当年在这里经商的人多为湘客的缘故?

民间传说中的杨泗将军是一位专斩孽龙的大神每年春天在水口把关检查。如果是兴云作雨的正龙,杨泗将军便放他过去;如果是害人的孽龙,便用宝剑将它斩为几段……也有人这样说,将军就是南宋时席卷荆湖七州十九县的农民起义英雄杨幺,了纪念他而又避免统治者的禁止和降罪,故隐取杨幺的真名,称其为将军……

河闪渡的人崇信杨将军的原因大致有两点,一方面,这里的人不管是商人还是船工纤夫,他们常年与乌江打交道,下涪陵,到四川,路程中无不潜在着凶险和危机,因此,在水口把关检查的“杨泗将军”无疑是走船人所供奉的神;另一方面,“杨泗将军”是英雄,是维护正义的神,那些土匪就是作恶的孽龙,也就必然被“杨泗将军”的正义之剑劈为几段!

清末民国初年,思南本地商人刘维章、吴光廷,以经营大米、黄豆为主,常集运到涪陵销售。后打听得知沿乌江两岸的凤冈,石阡,余庆、湄潭、瓮安等所属地区,盛产大米、黄豆且大量囤积,价格十分低廉,很想从这些地方进货,以获大利。但当时的船只从思南出发,最远只能到达河闪渡,而之上由于有雷洞、银盆、水油、鱼翅三等滩的阻隔而不能通航,其货物只能靠肩挑背驮。于此,刘维章,吴光廷共同商议,组织开凿,疏理航运。他们以河闪渡作为据点,很快打通了雷洞滩,并进一步输通了银盆、水油等滩,使船只得以从思南直达贵州腹地余庆的构皮滩。刘维章、吴光廷开拓乌江的行动,得到了乌江沿岸各地方乡绅的支持。在构皮滩,其《博狗手机在线》记载了余庆绅士田余章等参与开凿各滩之事。《博狗手机在线》也记载了乡绅聂松云,肖元兴、于士龙等筹资凿开了老虎口断航滩。刘维章、吴光廷的行动同时也得到了余庆县政府的经费补助。由于各方支持,很快打通了最大的鱼翅三险滩。至此,乌江航道延至湄潭的沿江渡,直抵瓮安的江界河。

据《博狗手机在线》记载,当船初通时,沿岸百里居民以酒食花炮祝其成功。到此,印江花布、思南雄磺,由水运至江界河,再陆运至省城贵阳。翁安、余庆等地的大米、黄豆沿乌江船运至思南。每逢场期,思南河坝码头常有米船三四百号。贸易极盛。《博狗手机在线》还载,乌江航道疏通后,两山人民有家者创业非艰,无资者谋食亦易,商务发达,利源充足……老不填沟壑,壮不散四方等来赞扬这次疏理航道工程的功绩和为民造福的壮举。

然而,随着乌江盐道向贵州腹地的不断开凿、通航,河闪渡也因此失去了经商的有利条件而逐渐衰落…… 

现呈现于我们眼前的除了千年的风霜,一切都显得寂寥。原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大部分已经迁徙到靠近公路的地方,只剩有3姓文的人家还在凤冈的那岸,像忠实的守望者,陪伴着历史陪伴着江心传来的不朽涛声。那留下来的三幢老房像“标本”,在苍翠的竹木,一台一台的屋基,在断墙残垣和古碉堡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抢眼,的瓦片似乎依然着当年繁华的景象,灶房里那雕花的石水缸印证着岁月的天荒地老。每幢房屋壁、木柱在与风雨的搏杀中无不耗尽了生命,显得破败不堪、千疮百孔。一阵河风袭来,卷起无数尘埃。屋角的石盆被闲置已久,素面朝天,透出一丝落寞一丝无奈……

对岸,古屋基前的芭蕉树依然鲜活,结着那无人问津的果实。

 

石阡:天下第一汤

 

从河闪渡沿着乌江顺流而下,江水一直平静且温柔,我们到的这天,天空一直放着晴,沐着日光行走江上,心情也自然跟着晴朗了起来。

乌江流到思南的塘头镇,也迎来了它在铜仁地区的第一条大支流——龙川河。两江于青山间交汇,显得分外美丽壮观。而我们也就在这两江口,经塘头,沿着龙川河逆流而上,到达石阡。

石阡是个美丽的小城县城里,龙川河穿城而过,最后流入乌江。踏上石阡的土地,心中自然有一种家乡的亲切感,这里的奇山秀水充满着逼人的诱惑。其中让人深刻便石阡的温泉。

我们走至温泉门口,不时的有刚沐浴的人迎面出来,无论是男女老少,一个个脸膛红润,神采奕奕,特别是那些倩女少妇,如彩云飘逸,婀娜而至,边走边用梳子梳弄着秀发,身上飘着淡淡的清香,让我们的目光禁不住在她们的身上久留而不愿移开。

1936年,有一位瑞士籍,R·A·勃沙特的英国传教士随中国工农红军二、六军团长征途经石阡,曾在温泉洗澡,回国后,著有《博狗手机在线》一书,其中介绍了石阡温泉的建筑和红军官兵澡浴后精神饱满,脸色红润,很“快意”的情景……《博狗手机在线》一书在西方曾数次出版。使得石阡温泉得以名扬西方世界。

石阡温泉又名城南温泉,位于县城南松明山麓,龙川河东岸。碧绿的泉水从石隙中热气腾腾的冒出,像抛珠涌玉,滚若沸汤,其声其势,感觉贵气逼人。不觉想起一联:“不尽温柔汤山水,千古风流石阡城。”

早在16世纪以前的明朝,温泉的水便得到了充分的利用。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当时的石阡知府赵尔巽,曾将温泉水引出,雇工修石槽引水入街,每10余户左右设石池一座蓄水,供民众日常洗涤和防火用。倘遇天旱,可引灌附近农田。暖流一泓,直通全街。百姓深感赵公之德。后赵尔巽调任贵阳,离任之日,父老依依,挽足泣留。赵尔巽辞行不得,为民情所感,遂脱靴留念。迄后,人们立亭于古桥西岸,称“赵公亭”,街道北端,筑“思赵门”,悬靴供人瞻仰。赵尔巽做官为民,造福一方,受到人民爱戴,诚为后人楷模。 在附近郊区,农民还利用温泉水浸种育秧,很有收效,这也是高寨至杜家寨万亩良田得以连年丰收的原因之一。之后,石阡水产部门引进非洲罗非鱼,利用温泉水饲养,暖融融的温泉水以其得天独厚的优越环境,解决了这种热带鱼越冬的问题。使这种产量高、饲养简便、肉香味美的鱼种得以在龙川河安家落户。但温泉益于人们最多的还是洗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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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些的时候,温泉尚无建筑覆盖,人们以井为池,嬉濯于云蒸日照之中,称为“温泉浴日”。在明万历三十四年(公元1606年),云南人江大鲲时任知府,将温泉凿为大小二泉。之后,历代官府及百姓,几经改修扩建,便有了长廊,有了聚景亭、武候祠、太白祠、斗姆阁、茶楼、石塔等。可惜这些古老的建筑群都毁于1956年在修筑石江公路时的施工中。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知府罗文思书镌“温泉漱玉”石碑竖于大池院内。河岸边及溶洞洞口上,均留下摩崖和石碑。温泉一时成了骚人墨客吟诗作画,修心养性的好去处。相传唐代大诗人李白被贬谪夜郎经此,曾书温泉草亭匾额,然后渡河西去。故而人们在温泉边,建有“太白祠”,以此纪念伟大的诗人。

古老的龙川河倒映诗人抑郁而苦闷的须发,映照着诗人怅然而去的背影是的,美丽的夜郎古城和神奇的汤泉瑶池并没有挽留住诗人的脚步。唐玄宗的大赦,使李白与石阡只是打了一个匆匆的照面而已,之后,便返回了长安。这于诗人而言,无疑是幸运的,但于石阡乃至整个黔地汉文化的传播、开发与兴盛却失去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热水自古称为“汤”,古人称石阡温泉为“天下第一汤”。汤和水应该是有区别的,据说这汤里含有硅、锂、硼、锶、钼、钴等多种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故被人们称之为“神汤”,其疗养保健作用,早为人们所认识。汉代张衡所著的《博狗手机在线》中就说:“有疾病兮,温泉泊焉。”《博狗手机在线》中载道:“大融山后出温汤,疗治百病。”.民国《博狗手机在线》载:“冬浴则身暖而寒退,夏浴则体轻而凉生,夜浴则睡眠安稳,疲浴则精神复振,感冒者浴至汗出,而豁然病去;饱食者浴后则可治腹胀,可疗疮疾。长期洗浴,保持皮肤细腻滋润,身材健美等正是如此,古往今来,无愆寒暑,不分日夜,这里攘往熙来,枕石漱流,络绎不绝。

走进温泉大门,一条红色长廊便跃入眼帘,长廊左边为小山,梧桐、榆钱等树挺立其上,廊边植有棕榈、翠竹。长廊宽有丈许,既是通往澡池的通道,也是人们纳凉休闲的处所。凭栏俯瞰龙川,舟横古渡,大小盐船,桅帆林立,前呼后涌。前瞻河西,炊烟袅袅,田园隐现。远处群山,云雾缭绕,逶迤连绵……清江宁布政使司,护理两江总督成世有诗道:“浴罢凭栏立,临风意欲仙”。

长廊尽头为一石崖,其高处古树参天,斑驳的树影留在地面上婆娑弄姿。其下为一天然隧洞,是入池的门口。洞内怪石嶙峋,其石壁上嵌有明代嘉靖年间知府王蕴葵书镌“洗心”“涤虑”四字。

然而在石阡人的叫法中,”被“泡”“洗”和“泡”虽然都包含有“洁”的意思,但两者的意思完全相同,“泡”在于一种内心的享受是一种情趣,“洗”则在于单纯的去身体表面上的,很可能是一种被迫的行为因此,我想,如果将王蕴葵所题的“洗心”二字,改为“泡心”,虽字面上粗俗了一些,但却更贴近于“见性”。同时“温泉”一词在民间叫做“温塘”。在石阡人看来,“温泉”是一种官方或书面的语言,表达的只是一种纯粹的自然景观,“温塘”却在自然景观的基础上,融入了更多的人文内涵。“泡温”是石阡人一天最普通、最寻常的生活方式,特别是害怕寂寞的老年人来说,“泡温”就像泡茶一样有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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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塘是不收分文它就像一个小小的市井,在这里所有的人,无论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还是行色匆匆的过客,无论是高贵还是低贱,无论是老人、大人还是孩子,各色人等,三教九流,汇集于此。在这里,每个人都毫无顾忌的褪去衣裤,一丝不挂,犹如褪去了平日刻意的各种伪装,显示出了人生面目的真实与造物主的公平,也让人们清晰地俯察生命的来龙去脉,感悟充满雄性或阴柔的人体魅力……对于那些出身卑微、生性节俭的人们,这也许是他(她)们生活中唯一能与那些达官贵族们公平分享的奢侈了。

走出洞口,令人顿觉一片清新、爽快,身子显得轻松了许多,人也显得格外的精神,肌肤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回过头去,再看王蕴葵的“洗心”、“涤虑”四字,会忽然顿悟了它的哲学意蕴,让我们明白了这样的道理,温泉不仅仅是擦身搓背,清除肉身上的疲惫与污垢,同时也是把心中的灰尘和烦忧洗涤干净。

女大池与男大池仅一墙之隔。走进大门,沿着石级向下往江边走去,穿过一道走廊,便到了女池。

在过去封建传统下,得天独厚的温泉原本只是男人才能去享受的。女子缠足,出门尚且不易,何况外出洗浴。上个世纪20年代,由男人们倡导的女性解放运动在中国的土地上轰轰烈烈的展开,修建女塘,便是石阡妇女解放的标志之一。在女池边,立有一石碑,上面写道:“温泉可濯,水清可鉴。男女有别,德不逾闲。”以此告诫那些居心不良,试图偷窥的男人们。

女池的结构与大小跟男池差不多,这或许有一层男女平等的用意,当然这种平等还是有所差别的。R·A·勃沙特在《博狗手机在线》中说道:“石阡城外的断岩外有三个温泉,最上面的那一个虽然小一点,但温度较高,主要供官员享用。中间的供一般人(男人)洗澡用,最下面的那一个则为妇女专用……”从这段文字介绍中,我们不难看出,官员、百姓或男人、女人虽生活在同一片蓝天,洗浴同一样的水,然人们那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在温泉的建筑构造中还是顽固的体现出来,而且,这种金字塔式的观念在今天仍在可怕的延续着。

除了从乡下或外地来的女人以及那些还未结婚的少女外,城内的女人到温泉洗澡一般都背上一个用篾条编织的花篮背篼,那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脏衣服,她们一边在池塘里泡着澡,一边在出水口的地方捶洗着衣服,真是一方两便。

女池最热闹时是每年岁末的时候,她们在家辛劳了一年,要到温泉里痛痛快快洗浴干净迎接新春,就是那些离城有二三十里地方的妇女也扶老携幼而至。还有,就是那即要出嫁的女人,在洞房花烛夜的前一个晚上,按照乡风民俗,必须在这里接受肉身最后一次的处子之浴,同时也是人生未来的一种洗礼和祝福。

人们把石阡称为“泉都”或“温泉之乡”,一点也没有夸张的的成份。石阡是一个地热资源丰富,露天温泉密布的地方。除城南温泉外,还有吴家湾温泉,劝龙亭温泉,溪沟温泉,施场温泉,关鱼良温泉,两岔河温泉,木瓜溪温泉,回龙寺温泉,长塘河温泉和苏阳寨温泉等等。汤汤之水,伴随着石阡的人类文明史,热情奔放、永不疲倦的注入乌江,流进长江,汇融大海……

 

思南:黔省古代商业重郡

 

一支澎湃激昂的音乐,在千仞悬崖之下,乌江一路惊涛骇浪来到这里时,旋律变得舒缓婉转起来。如清风拂弦,凤尾琴的低吟……古朴俊秀的思南古城就座落在乌江的两岸,依山而立,房屋高低错落参差,两侧山上植被茂盛远远望去,俨然一幅悬挂于乌江边上的写意。那横卧于江上的桥,像一根粗实的扁担,挑着两岸的青山楼房、日月星辰,在乌江流水的反衬下,似乎在追赶着什么。

古老的码头上,几只大小不一的船只静静地停泊在江边,在那里垂恋着历史的辉煌……

早在2000多年的殷商时,乌江下游就是巴人活动的范围。巴国强盛时,其疆土已达今重庆的彭水县一带。公元前315年,秦灭巴国,从而取得了巴蜀丰富的盐资源和强劲的巴蜀兵力,秦的野心也随之膨胀,为了实现灭楚而一统天下的目的,秦昭王二十七年(公元前280年)秦将司马错“率巴蜀众十万,大舶船万艘,米六百万斛,浮江伐楚,取楚商于之地为黔中郡”。司马错由枳(今涪陵)出发,浩浩荡荡逆乌江而上,直抵思南一带,其场面蔚为壮观,这是乌江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是历史上乌江航运最早的记载,同时也是乌江航运最早通思南的侧面记录。

由于思南乌江航运的开通,居住在两岸的土家、仡佬族的先民们以乌江及其主要支流的沿岸和近江靠河的盆谷地带为休养生息,传宗接代之地。他们或渔猎;或披荆斩棘,开垦荒地;或在杂草丛生的荒坡上放一把火,然后把种子撒播在被火烧过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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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以后,邻近省份和地区的苗族陆续入境思南定居,他们与思南的土家族、仡佬族先民和睦相处,相互学习,推进了思南古老的商业、种植业、养殖业和手工业的发展……

到了唐代,乌江水道成为当时云、贵通往长安的重要通道。如公元787年,南昭遣贡使分三路入京都,其中一路就是经陆路爬涉至乌江边后乘船而去;五代时,奖州(今岑巩一带)刺使石温处先后累计献军粮二十万石运往前蜀,其运输路线是先逆奖州境内龙江河而上。然后再陆运越过沅水与乌江分水岭,经充州(今石阡)入费州(今思南)装船经乌江运入蜀境。

北宋时期,商贾往来经乌江进入思南一带又将乌江沿岸集聚的米豆、猪羊、土特产品沿乌江运出。故乌江运输亦十分繁忙,出现了船不敷用。南宋绍兴六年(公元1136年)为赶运军粮,出现运力短缺,于是官府下令就地采木造船,来弥补民间船只运力不足。从此,乌江上不仅有民船,同时也有了官船。

明初,思南不仅仅是沿乌江而上的石阡,凤冈、余庆、湄潭、瓮溪各府州县的物资集散装运的重要港口,也是贵州最大的食盐中转站。贵州食盐自古仰给巴盐,巴盐经涪岸、綦岸、永岸、仁岸等四大口岸运至贵州。其中,从涪岸逆乌江而上的巴盐运量最大,经思南中转供给石阡、铜仁、镇远各府。据清道光《博狗手机在线》载:“其盐自蜀五洞桥盐井运涪入黔,两易以达思南,分道散售,石阡、铜仁、镇远各府皆引地也。计岁销十数百万斤……”。当时思南城内经营转售食盐的就有70多家。再就是大综百货,布匹由中原,川楚经乌江航运直抵思南港后,再转销各地。道光《博狗手机在线》又有“西人出资置货设店,涪州居人及江商运黔于各口岸,百货转输兹为大也”的记载。同时,不论民间往来,商贾往返,历代军事运输,朝廷派往云贵的使节往返,官吏的升迁,贵州对朝廷的贡赋……大都要经过乌江,经乌江必经思南,故旧时思南港就有敖家、苏家、石家、卢家四大码头,通常时候,四大码头均无虚位。当时,为了迎来送往官员,人们在城南的乌江边建有接官亭;为了求乌江航运四季平安,建有祭江亭,每年春季,商人船工们都要来这里祭祀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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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六年(1801年),自江西商人共同捐资开拓装饰万寿宫起,先后有来自四川、湖南、江西、湖北、广东、广西、安徽、陕西、宁夏、江苏、浙江、山西等十多个省的商人在思南府城设庄号,建会馆,经营食盐以及思南盛产的桐油、木油、生漆、五倍子、花纱、布匹等。

到了民国时期,往来思南贸易者更是骆驿不绝,四面客商接踵而至。一度出现了店不敷宿,铺不敷用,舟不敷载的现状,使思南的商贸达到了历史的鼎盛,这个时期,思南城内出现了一些较大的商号,有怡丰园、悦兰和、张益丰、大生仁、大利生、永济公司、广源公司等;有中南盐号,川盐分店、中和货栈;有四川商人开设的益隆油行和湖南商人开设的永记、广记油铺,还有大大小小的山货、药材、屠宰、染布、餐馆、客栈等等行业。

商贸的发展逐渐滋生出了思南近代工业的萌芽。

明弘治年间,四川兵乱,大量川民进入贵州,来到思南,同时带来了棉花种植技术,于是民间便有了手摇纺车和木质织布机。染布业也随之兴起,平民百姓还能用土法缫丝制作十指线(十种颜色)作为刺绣之用。

明正德六年(1511年),思南就有了造船业。到了清代,工业和手工业进一步发展。尤其是纺织业、榨油业和编织业发展更快,成为地方经济的主要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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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同乌江沿岸的任何一个城镇的兴起繁荣一样,思南商贸的鼎盛时期全仗于明清时代盐路的开通。所以,谈到思南的商业,我们始终绕不开的话题,仍然是盐。但由于这方面的历史记载太少,我们只能通过民间的走访形式,将我们看到的及一些道听途说并且十分有限的事件附录于此,至于历史的客观和真相,只有让读者和后来的人们去进行评说了。

思南乌江航运以及人们的商贸活动虽然历史悠久,但在明朝改土归流以前,由于土司的统治,思南经济相对处于原始的自然状态,虽有集市,却只是一种简单的以物易物形式,其中尤以盐业最甚。明初以马换盐,名为“盐马贸易”。明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实行商人“纳米中盐”,由地方当局登记缴粮的数量和种类,付给价款后,折算应支盐的数量发给运销商作凭证,然后到四川运回食盐按票付给老百姓。后又推行按口计量,以钞换盐法,此法苦了百姓。明洪熙元年(公元1425年)水德江长官司张沂奏称:“部符令民计口纳食盐钞,贵州郡县皆洞溪蛮民,自耕自食,商旅不至,无货易钞,乞赐免纳。”明宣宗皇帝批示户部:“贵州边远之地,蛮民何由得钞?朕方绥抚,欲安其业,若令盐钞,而未必不致惊扰”。之后,重新恢复以物易盐方法。明万历以后,才逐步实行定商、定量、定点销售,到了清代,形成了“官督、商运、商销”。随着流官的不断更迭,流官的亲戚朋友随来经商者增多,加上乌江航道的整治,航运的逐步通畅,四川、江西、两湖、两广、安徽、江苏、浙江等地商人陆续涌入思南境内……思南终成为黔东北地区川盐集散中心和商业重镇,成就了思南府安化街70多家盐号和其它商号。

位于东岸的安化街可谓思南的历史文脉,其街得名于安化县。从万历三十年(1602年)建立安化县算起,安化街名已有400多年历史,历经数百年而街名不变。透过400多年历史和现存的格局我们可以看到安化的脉络:坚实的木构架,深深挑出的屋檐,长长的青石板地,临岸而修的民居、商铺、寺庙、会馆等建筑,与江岸上的那些摩崖石刻、石碑等一起,无不显示出思南古城厚重的商业与文化底蕴。

走进安化街,只觉飘来一阵阵浓浓的古风和弥散着咸涩的空气……

明清时代,在思南经商的江西人、湖南人、四川人中,以川籍客商最为活跃。他们主要经营川盐。时至今日,川主庙附近还完好地保留着人称“周家桶子”的“和顺盐号”。

拐进一条小巷,古老的围墙隔开了街市的喧嚣,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进得门来,入眼便是古朴的石雕鱼缸,一蓬碧绿青翠的水草下,几条小鱼悠闲地游来游去。据说,鱼缸里的水自清代注入以来从没人换过,历经百多年而不腐不臭,还能养育小鱼,其个中奥秘连周家后人也讲不清楚。石缸外壁上,祥云花草和四只栩栩如生的蝙蝠分列四角,“水心亭”三个字呈扇形雕刻正中,意喻“积善人家”。左右分别刻有一联:“异草培安宅,池鱼泄化机”,上下联的第四个字连在一起,正好是清代思南府的县名“安化”。

“和顺盐号”建于清光绪年间,为一进四合院,它由正堂、两厢、对厅、盐仓、厨房、龙门、小花园等建筑组成,有大小20余间房屋,整个四合院的采光和排水处理非常合理,天井的四周屋顶向内倾斜接受雨水,让雨水“四水归堂”,因为人们认为“水”就是“财”,按照当地的风俗“下雨是金子,下雪是银子”,四合庭院的雨水有四面财源滚滚的意思,突出聚财积善的民族心理。在居住中,主人也非常注重宗法制度的礼仪秩序和纲常伦理。以北方为正位,为长辈居住;中间为堂屋,正壁设有神龛,供奉神灵祖先。堂屋分别与东边家丁房和西边厨房连接,在堂屋正壁的左侧,开有一小门,作为通向后园及下人来往的通道。东西厢房与南北房屋一起组合而成四合院。东厢房为男子居住,西厢房为女子居所,严格遵循男左女右的原则,而且在东西厢房构建尺度上是东厢房比西厢房略大,屋脊也略高于西厢房,非常讲究“青龙压白虎,不让白虎抬头”的封建礼仪。在前房厅的左右侧建筑,主要用于贩卖和囤积食盐。盐仓防潮能力极强,修有 “明道”和“暗道”相结合的排水系统,院子地基下有一米深的暗沟,所有的排水孔均通到其中,雨水汇集后流入乌江,因此无论下多大的雨,房屋内都不会积水。

门窗历来是民间建筑文化中十分活跃的因素,它除了通风实用的功能外,还以其多姿多彩的立面造型展现民居主人身份和排场,体现主人审美品位和地方建筑文化的物化内涵。

正厅窗扇上,刻有“创业维艰、守成不易、惟忠惟孝、克勤克俭”16个篆字,既是家史,又是家训,代代相传。两边厢房的窗上其雕花为“冰裂纹”,意喻“寒窗苦读”,诗书之家的儒雅跃然如目。至于福禄寿喜、耕读渔樵、二龙抢宝、犀牛望月、野鹿含花、四福捧寿、龙凤呈祥、岁寒三友、一品清廉、麒麟送子、为善最乐等吉祥图案,更是琳琅满目,栩栩如生,其双层镂空的雕刻手法独具匠心。在后院还保留着一礅石头,其上钻有圆孔,面镌“斤两”等字,据说这是清政府统一定制的石法码,即秤砣。秆砣古称“权”,“权衡”一词来源于此。它生动地反映公平交易的历史。

现房屋的主人周业洪,称其祖籍为四川酉阳龚滩四方井。其祖父周镐璜生于清道光年间,自幼孤哀,家境贫寒,十多岁时,带着一把不到半尺长的刀独自一人溯乌江而上,来到思南,经营小本生意。后在同乡亲友帮助下,开设盐号,取名“和顺”,从涪陵将川盐逆江运到思南,然后销往石阡、印江等地。

周镐璜在经过一番打拼后,靠着诚信在思南逐渐站稳了脚跟,后娶了一个当地姑娘,落地生根。不过,那时周镐璜的“和顺”在思南70多家盐号中,并不很大。清同治年间,机会来了,当时官府有一批盐,由于市场趋于饱和,只得转让给当地盐商。一时间,思南的各大盐号蠢蠢欲动,都希望能够得到这一批盐。经过激烈的竞争,周镐璜的盐号得以胜出。几年之后,“和顺”盐号便成了思南盐号中的佼佼者,并耗资3万银元建成了我们今天所见到的“周和顺盐号”。

生意做大了,有了钱后,周镐璜依然秉承过去的诚信,不囤积居奇,不坑蒙拐骗,并且每月还给官府捐资,以用于饥民、流浪者的安置等。这种做法也影响了他的后代,据说,在抗日战争时期,周镐璜的儿子就向国民政府捐了不少资,用于购买枪支弹药,医疗用品等。

如今,乌江航运已没有了昔日的辉煌,过去昂贵的巴盐已被现代廉价的袋装加碘海盐所代替。思南600多年的盐运史已无迹可寻,大大小小的盐号不是破产变卖,就是被现代化的钢筋水泥所覆盖。孤独守望在安化街的“和顺盐号”无疑成了乌江盐运的最后见证。

 

潮砥:黔中第一金滩

 

从思南乘船往下,经桶井、埋鞋溪到达德江潮砥。

潮砥古镇位于贵州德江县东南角,乌江东岸。处于这里的潮砥滩是乌江自涪陵往上数的第四个断航滩,以雄、奇、险、峻闻名遐迩。素有“潮回喷怒雷,十里相闻”之称,当年川盐入黔在此并成了断头路。现虽被炸平,整治交通,但依然雄伟壮观。

此滩大约形成于五代后期。在喀斯特地貌的贵州高原,由于地质和地理结构的因,乌江两岸的山峦曾多次跨蹋,无数巨石阻截河道形成黄河壶口瀑布之势……断航千年的潮砥滩以及潮砥古镇的形成都曾因这一河段的山塌有关。

潮砥在宋代叫叱吼滩明代叫狮吼滩,《博狗手机在线》描述说:“其水亦乌江之流也。洞下泻十余丈,声如狮吼,舟莫能行。”传说在中国上古时代,大禹奉玉帝圣旨,到神州大地治水,他疏通了九河之后,驾着五彩神牛来到乌江边上,从乌江源头疏理至此,突然遇上一只金毛孽狮,张牙舞爪,大声怒吼,挡住去道,因狮为兽中之王,神牛胆怯不敢前进。大禹见此情形,怒火中烧,手执赶山鞭,从神牛背上一跃而起,直刺金毛孽狮喉咙,孽狮不及躲闪,只见一股鲜血奔流如注,孽狮因剧痛狂吼不止。孽狮死后,化成了一座石山,其喉咙变成了出水洞,长年的流淌着永不枯竭的纯净泉水。狮吼滩也因此得名。从明景泰四年思南举人安康《博狗手机在线》一诗中得知,狮吼滩系明朝时旧思南十景之一。诗中形容此处“怪石成牛浮水面,洪涛如马走空中”。

无论是宋代的叱吼滩,还是明代的狮吼滩,我想其名大致取意为此滩如巨浪滔天,声如狮吼虎啸之势。清代,狮吼滩易名为潮砥滩。据当地人讲,潮砥滩之前又叫潮砥泊。《博狗手机在线》中列有:“在狮吼洞下,水流至此,平静不泊。商人于此易舟而下,抵川江,连荆楚焉。”望文生义,清代的潮砥滩一名我想其意境更为合理一些。因潮字带水,涨潮时如惊涛拍岸;砥字含石,无数乱石堆满河道。既有动态,亦有静态,潮砥一词虽不及叱吼、狮吼那样的生猛、气势,但看似平常中却暗藏着玄理,给人以更多的回味与想象……

从公元1958年上溯到1000多年,在陆路交通不便利的潮砥堪称乌江这一黔地丝绸之路上的“楼兰古城”由川入黔的巴盐、布匹、百货等便是通过潮砥,源源运往思南、石阡及遵义凤冈等地,又经陆路驮运至德江、印江等内陆山区。凶险而又特殊的地理位置,使潮砥成为乌江航道上一个巨大的顿号,南来北往的船只运送的货物因这顿号而在此打住……

清光绪年间,朝廷在潮砥滩东岸沿江开凿栈道,平乱石而建石板街面,修成连接上下游之间的码头……潮砥于是便成了一个重要的货物中转站,成了旅人的驿站,各色人物在这里会聚,南商北贾在此云集,各种商品在这流通……由此掀开潮砥辉煌的历史直到解放初期,这里依然是民间商品贸易的集散地,大大小小商船频泊的地方

潮砥的两个码头,以滩为界,分上下码头。上码头处于峡谷口,向上的地势宽阔平坦,江面烟波浩淼。经过亿万年滔滔江水的冲刷洗礼,形成江岸那号称黔中第一金滩”其面积达1.2万平方米的沙质洁净的开阔地带。这一开阔地带便是当年思南来潮砥的商船卸货装盐以及商人们恰谈生意,相互交往的地方。而今,昔日的辉煌情景已不在。这里已成了晚饭后潮砥人乘凉休闲的地方,老人们聚在这里,看着日夜奔流的江水,想起悄悄流逝的时光,涛声依旧,不知带走多少难忘的故事,流淌着多少难言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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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一条青石板路往1公里便到达了下码头。仰望头顶的山崖,千百年前山崩的痕迹依然可辨, 庞大的山体被自然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了一半。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有些至今依然横陈在河滩上,占据了大半河床,即便经过历年来的炸礁整治,江水航道依然小得像一条窄窄的水渠。下码头就处于这水渠约十米高的东岸上,由青石条铺就的阶梯直通江边。

介绍,过去的码头曾是人烟稠密的地方,沿江而上的商船不分昼夜停泊于此,夜进行着贸易交往,画舫游艇往来于江中,江岸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无数背老二背着山货从大山深处走进码头,又将换来的食盐,从这里进莽莽的崇山峻岭中,清脆的打杵声、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山间。

小小的古镇,当年竟拥有八大银号,据说思南、沿河、德江、印江等地的银票汇兑只能在这里进行;还有大大小小百家商号,操纵着贵州全省三分之一的食盐贸易……

可以想象,曾经的潮砥古镇是何等的繁忙与热闹,由川入黔的各地商人全在此停下匆匆的脚步,他们穿着绸缎、摇着精致纸扇,进岸边的花房,搂着相好,惬意的听着管乐丝竹声,或走进某户人家或客栈或茶铺,围坐在院坝里,听着乌江浩荡的涛声,讲述自己走南闯北的奇闻逸事,旅途的劳顿和风尘都在江声中涤荡干净。而船工纤夫们则在一个小酒馆里,抽着旱烟大碗大碗喝着烈性包谷喝足了之后便胡乱的吹嘘着荤素不一的故事讲述他们在漫漫长旅中如何做一些偷欢的事末了,为了增加人们的可信度,还来一句地道的土话哪个哄你是舅子那时,他们全然忘了还守在屋子里老婆

几多欢喜,几多悲歌,一切都已成为乌江河边的化石。

现在呈现于我们眼前的除了一堆之外,一切都显得平静。原修筑在码头附近的那些华光溢彩的酒楼、茶馆,灯红酒绿的戏院、花房在历次的大火与洪水中,只剩下断壁残垣,野草萋萋;那些进出上下码头江浙湖广及本地商贾,船工纤夫,早已四散而去,不见踪影。潮砥,就像一艘已经完成了使命的木船,静静地停泊在乌江河畔,又像一个阳光下站着的老人,把生命的光环投影在了峡谷的绝壁之上。

现在的潮砥已没有了古镇的面貌,当年的一场大火与洪水,让历史变迁中的潮砥街道以及两侧的房屋早已没有了古韵古香的影子,一些低矮的砖楼和瓦房纵横交错的混杂在一起,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商贾云集、富甲一方潮砥古镇?繁华落尽,让人心头莫名地涌起一丝惆怅。

虽然已找不到潮砥旧时的房屋楼馆及繁华的影子,但狭窄的街道上却呈现出另外一番特别的景象,除了一些公共建筑设施之外,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都堆放着小山似的从沙滩或河底运回来的鹅卵石。

在千万年的岁月里,乌江两岸的山峻岭、千沟百壑里的大量石头被水中,乌江流水奔腾咆哮的力度和野性的长年剥蚀、冲刷、洗磨、流送及种地质及外力作用下,从而形成了大量寓意深刻、引人入胜的图案石和造型石。

随着时代的变迁,市场经济的发展,这些自然造化的石头,突然身价倍增,摇身而成了尊贵的商品。

1989年开始一些广西人便陆续的来到潮砥,在乌江河里寻找奇石。他们每年要来往三四回,并备有专职潜水人员和潜水设备,每次发车就是几十吨货。据当地说,他们集奇石,主要是拿出售,为大型的宾馆、园林提供货源

潮砥人认识到了江里的鹅卵石块也能换成钞票时,便步广西人后尘纷纷的盯上了乌江石,每家每户的派人开着车,驾着船整日的围着乌江河忙个不停,从河底开采出来的大小石头堆满了河滩,塞满了屋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乌江航运曾造就了潮砥历史的辉煌,当现代交通将潮砥推向市场边缘并被人们日渐淡忘的时候,乌江又以其石头养育着潮砥人这是乌江对潮砥人的又一次恩赐。

大自然的美妙就在于它创造了无数神奇,留下我们想象的广阔空间。

乌江石之所以受到人们的青睐,在于乌江奇石形、纹、色、质俱佳,具备了赏石的几大要素,其形类人象物,;其纹变化多端,舒卷有致;其色古朴典雅,悦目赏心;其质坚硬细腻,爽滑圆润;其意含蓄幽雅,韵味深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由于乌江沙电站开工建设,随着截流蓄水时间的逼近,乌江奇石将全部被淹没在库区水中,成为一种不可再得资源,乌江奇石无疑成为大自然在潮砥的最后绝唱。

 

沿河:乌江百里画廊

 

乌江进入沿河,遇到武陵山脉的阻挡后,积蓄了巨大能量的江水犹如一把利斧,开山劈岭,横切山脉,在峰峦迭障奇峰罗列中奔腾而过,使乌江变得格外的雄奇险秀,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成就了整条乌江河段美丽的“百里画廊”。

我们到的这天,天空一直阴沉着脸,同行的当地人说,今天的峡谷算不上美,假使天空放了晴,阳光穿过峡谷再映得一江波光粼粼的样子,一定会让我们惊呼神奇。

但其实,在我看来,“百里画廊”的美,并无关其它,这原本就是被大自然眷念的神奇土地,从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已沉醉其中,难以自拔了。

从德江潮砥顺流而下,经新滩,我们进入沿河乌江山峡的第一个峡谷——夹石峡。

夹石峡两岸奇峰兀起,怪石嶙峋峡风呼啸,江涛水急,蓝天一线江如缝隙崖上不时有清澈的溪流从山坳里转出来,挂在绝壁上,在湍急的江水中发出清咽连绵的回音……

古诗云:

嶙嶙怪石满江盘,怒浪如花滚雪团。

百尽游龙拖匹练,一群飞鸟过险滩。

这正是夹石峡的写照。峡谷东岸群峰中,有一峰如亭亭少女,俯首望江,含情像一个永远的守望者;而那流动的江就像船工们注定漂泊的灵魂。这一切,似乎在上远古土家女与船工的生离死别,诉说着一个缠绵悱恻、凄切哀怨没有结局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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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夹石峡,经望牌,来到淇滩。因为下游彭水电站库区蓄水的原因,原本以“险”著称的淇滩,如今只见一面平缓江水了。

这里之前的乌江两岸植被呈原始生态,遮天蔽日,树大藤粗水急浪高时过河的人只要抓住对面延伸过来的树藤便可荡到对岸。又说远古时候,曾有一仙人骑马跃过此滩,故得名骑滩,后人以滩从水为由,更名为淇滩。古镇也因滩而得名。

尽管现在险滩奇景已不再,古镇却依然令人神往。

上溯数百年直至几十年前,淇滩是沿河最大的集市,在陆路交通闭塞而主要依靠乌江运载货物的过去,这里乃是沿河南部片区以及通往德江、思南、秀山等县的水陆交通咽喉,加之淇滩为乌江上的又一险滩,它虽不如下游猫滩险,更不如龚滩、新滩、潮砥恶,但河道窄,水流急,上下船只的货物也必须在这里装卸盘滩,因此,从滩上的木鱼洞到滩下的彭家渡口,等待装卸货物的木船绵延江面。在漫长的岁月里,开阔的石滩之上,杂沓着一代又一代船工、纤夫以及背老二们多少含盐的汗水,带血的赤脚与磨破了的草鞋。怒吼的船号夹杂着咆哮的江涛唱响了一个古镇的繁荣。

于是乎,那些南来北往客商便络绎不绝的聚集在这里,小小的场镇顿时热闹起来,客栈茶馆、饭店酒楼、盐仓商店、吊脚楼、封火统子慢慢多了起来,山歌故事、野史裨闻便代代传了下来……

那时候,每逢赶集的日子,镇上的桐油灯通宵不灭,非常热闹。

淇滩人在谈到过去的时,总有一种无法割舍、挥之不去的怀旧情感。从与他们的交谈中,你会感觉到淇滩无法面对现实无法从失落与叹息中走出来,他们的生物钟总是停留在过去美好的时光之中。他们总是不厌其烦的向人们唠叨着淇滩在过去是如何的辉煌,试图让那些外地人也分享分享他们的祖辈那奢华和富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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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淇滩的街而行,是一块接一块的石板镶嵌在一起,达官显贵、贩夫走卒的匆匆行程抹去了它的粗糙和尖锐,岁月打磨得平展光,两侧,保存完好的盐号,茶馆,客栈,无不诉说着那段商贸往来,集市繁华的岁月。我们的影子在街面的石板上晃荡着,单调的脚步声撞击在青石板上,使得狭窄的街巷显得更加宁。从古镇拱圆的山门望过去,窄窄的的街道在阳光与炊里,弥漫着一种沉凝神秘的气氛,又像是展开的卷秦汉竹简,上面记录着淇滩古镇的沧海桑田。

顺着淇滩乘船下行,经猫滩、沿河县城、出五门滩,乌江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泻千里之速,冲出山高谷深的黎芝峡后,在贵州思渠与重庆酉阳后坪的菜园铺之间,咆哮成烟波浩淼的回水坨,这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温柔平静的水域,却翻卷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憾人心魄的名字“百尸沱”!据说,在历史上,无数盐船在过黎芝峡的险滩中,被惊涛巨浪打翻之后,那些遇难的无数船工纤夫的尸体被浪涛冲刷而下,在这里,随层层漩流聚集漂浮在水面上,在雁阵惊寒,暮鸦聒噪中,他们的阴魂似乎在这里不愿离去。

“百尸坨”,还有那些悬崖峭壁上起伏蜿蜒,纵深延展的古纤道,仿佛把我们的视线带入了远走的历史。站在时间的峡谷里回想着那些用生命见证过冷动力时代运方式的船夫纤夫们,他们那艰辛的背影以及那扣人心弦的号子以及那壮美的生命已渐渐的定格成江沧桑史上一扇透着生命光的窗户。透过它,我们可以看见乌江两岸古往今来人们生存的象。

我们不禁感叹,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又是如此的伟大。正是因为历代无数先人们江九曲回肠而生,因滩的凶险可怖而生,因船的原始无助而生最后又因这些而消逝的生命,才促使了乌江航道的繁荣,才促使了地方经济的发展。那浩浩荡荡的江水,每一朵浪花,都无不记录着先人们开发乌江时那艰难的足迹。

过百尸沱,进入银童峡,在山体之间的断层间隙处,只见一条清澈的溪流,从东蜿蜒而至静静地汇入乌江。

如果溯着溪流,向着它清纯的来源走去,河谷两岸奇峰怪石,林木葱翠,溶洞成群。碧绿的山涧溪水之间,珍禽展示着兽的乐园,奇草盛开着花的异彩,鸟清脆着春的歌唱。高大雄伟的石灰岩断层与幽谷里湍急的流水勾画出了自然奇妙的风景。这里便是名闻遐迩的麻阳河国家级森林和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保护区面积3万公顷,被确认为全球最大的黑叶猴种群分布地,是动植物的天然宝库

在银童峡,有张公子和银童子两处险滩,骤然变窄,山势危耸,其滩浪涛翻卷,奔腾咆哮。江涛拍岸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想,这声音大概是银童子与张公子为了睡美人而发生的千年口角。睡美人,由几座秀美的山峰组合而成。远远望去,宛如一位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少女,千百年来,美少女静静的侧睡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中,一言不发的凝望着银童子与张公子因她而起的争斗,就像当年战国时期巴楚之间为盐而引起的争夺战一样。她不知道究竟应该倾向于哪一边,眼里只有迷惘的泪水纷飞成天空的白鹭洒落成江面的鸳鸯

出银童峡,经毛渡,进入土沱峡。

在土坨峡内的一岸边有一座破败的石屋,伫立在峭壁上,以老去岁月成了一幅现代木刻屋顶上有一根柱子朝天伸着,据说是用以导航的信号杆子……

由于乌江在这里突然拐了一个大弯,无论是顺水还是逆水的船都不能看到对面航行的船只,再加上水流湍急,最容易发生撞船事件。所以人们特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导航信号站绞滩站。绞起于明朝。为了帮助木船过滩,人们江岸的岩石上凿孔,将一根长约2米、直径50厘米的木棒插进孔里,用纤缠绕在木棒上,穿一横木,然后推动横木旋转,牵动木船上滩,俗称“天车”。阅读乌江的历史,绞滩大致经历了搬滩,人力绞滩,机械绞滩三个阶段。现在,乌江绞滩已成为历史,然而这了的人力绞滩站,它却蕴藏着许多神奇的故事,英雄的人物。据说,唐代大诗人李白流放时,曾通过这个绞滩站而进入石阡夜郎,留下了许多忧国忧民的诗。清代的教育家、诗人田秋是从这个绞滩站离开黔地山外的世界。贺龙率红军转战乌江开辟黔东革命根据地时,贺龙戴着斗笠,扮成渔翁形象蹲在绞滩站边的岩石上钓了三天三夜的鱼,终于率领伏兵夺回了被国民党军队劫持的盐船……而今绞滩站所剩下的那石桩、残壁、石板路,还隐约让人感觉得出它往昔的繁

在土坨即将进入龚滩,只见两岸青山连绵群峰如屏江流曲折幽深秀丽如果说桂林的漓江是精致的秀美,这里就是雄奇的秀美。山雄、峰秀、水清、滩险、石美、景幽,宛如一幅幅天然山水画卷。这里除了雄奇竣美外,还有独特的石韵。峡谷内,时常可见两岸石壁上如刀削斧般的石纹它是由汹涌的江水经过千万年的冲刷而形成的,加之江风急凛,使得这险峻的山崖上多了一道道秀美的石纹韵彩。这些石纹与争奇斗丽峰峦一起,构成了百里画廊撼人心魄的充满力感的抒情。

进入龚滩,就进入了整个乌江最为凶险的地方。

这里,巨石横卧江心,阻流成坎,浪高数米,水吼如雷,来往船只路过这里就犹如闯鬼门关一般,几乎有船只能平安地闯过这里。船只一旦不小心的滑入此滩,便定是船毁人亡在乌江的盐运史上霸王滩不知吞没了多少船只和多少船夫的生命!每逢事故发生时,乌江河里顿时哀声一片,几十个冤魂就活生生的被埋葬在无情的里。江水无情人有情,岸上,亲人们那一片片撕心裂肺的憾天震地的响彻峡谷

现在,我们眼前的龚滩已然不是曾经的龚滩,曾经的龚滩已经随着彭水电站的蓄水而淹没,龚滩的“滩”和曾经的“镇”已不复存在,只在江边新建的木楼中,改行做起旅游接待的龚滩人会热情地指着一幅幅以前照下的照片,给旅客解读龚滩曾经的古典与神秘。

走进新龚滩,我们沿着一条条巷道款步行走,曲径通幽处,峰回路转时,突然有了另一份感动,那不光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奇特造就,更是社会文明的深刻积淀。

 

奔向长江 

 

从重庆龚滩往下,进入王坨峡,江面宽阔,水平缓如镜,两岸翠竹垂萝,摇曳多姿,林木葱郁,山环若屏,景色幽深秀丽。在一片楠竹林间,有温泉自岩隙间涌出,清澈如玉,分数股流入江中,在其经过的地方,热雾腾腾,苍茫一片。当地人将这温泉称之为美女泉我不知道“美女泉”的名称是否来自于《博狗手机在线》“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意境?总之,这是大自然赋予沿河人民神奇而独特的资源。有着黔东北门户之称的洪渡古镇,就于这片美丽而神奇的峡谷与温泉岸边。

作为历史上川盐入黔乌江航道黔东北门户的洪渡,地处洪渡河与乌江的汇合之处。

从地理学来看,大凡两河相汇之处,河流亿万年的地质运动将会在这里形成大小不等的冲积平原或三角洲或平台,洪渡也不例外,被两河冲刷而成的宽阔的平台的确像一支整装待发的“筏子”。洪渡河源于湄潭万马乡经风冈、务川过客田,在寻寻觅觅、历经沧桑之后,终于在洪渡镇的左侧与乌江邂逅。

洪渡河两岸其喀斯特自然地貌造就的奇山怪石,几千年文化沉淀形成的历史遗迹,生态完好下的翠竹古树、珍禽异兽,与乌江山峡相形益彰,使得洪渡古镇更显得多姿多彩,神奇迷人,雄伟秀丽,极具魅力。

上个世纪80年代末,以洪渡镇为中心,西至后山坡,东到乌江河岸,南至四方石村,北至王坨一带,发现了有大小几十座砖石结构的汉墓群和汉砖瓦窑群,并出土窑坯、泥模、花纹公母榫砖、绳纹筒瓦等珍贵文物。这表明在两千多年前洪渡已是人烟稠密,陶瓷业已十分发达,生产力已达到了一定的水平。据涪陵、彭水、武隆等县市方志记载,其境内的乌江河畔均发现大量汉砖瓦、汉窑与汉墓,形制基本相同,表明这是同一时期的文明遗存。遥想两千多年前,洪渡此地蒹葭苍苍,水深鱼肥;古人依山靠水,筑窑烧砖。窑池炉火,映红半边江水,折射出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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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历史悠久且十分发达的烧砖瓦、制陶瓷之外,洪渡古镇的兴起和它后来所有的一切都与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虽然,清末民国初期,从涪陵上来的盐船在距古镇上游几公里处的龚滩卸货交易,但由于洪渡是乌江河上水路运输的必经之地,又处于当年川盐入黔首当其冲的位置,加之盐船要受到河水涨落的影响,停留的时间短则十几天,长则数月,长相往来的盐运大军,形形色色的各类商人便利用空暇时间常在洪渡歇脚,并从事着各种各样的经营、买卖。他们身上流出的汗水和盐混合在一起,在小镇那长长短短、坑坑洼洼的泥地路上留下了经年累月难以磨灭的印记,使得小镇一时兴旺无比。那时候,在洪渡的货运码头上,千帆竞渡,万舟云集,进出货物,熙熙攘攘,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

如今,因为乌江下游彭水电站的修建,洪渡已成为乌江的高峡平湖,而洪渡古镇已整体搬迁至下游4公里地势呈阶梯状的王坨一带,变成黔东北高原上的水乡泽国。

在黔山渝水之间,从沿河黑獭到洪渡庞滩91公里的地段,乌江成为贵州、重庆两地的自然界河,东岸为重庆,西岸属贵州(在重庆彭水、酉阳境内,时有零星土地划归贵州沿河管辖。据说,这是过去重庆大户人家的姑娘嫁给贵州土家小伙子时的陪嫁品。沿河人称之为“孃孃土”)。

从洪渡镇开始,乌江将告别贵州,在重庆涪陵投入长江的怀抱。

我们沿着乌江一路继续前行,希望亲眼目睹乌江注入长江的那壮美的一刻。

启程时已接近傍晚,本也可以等到第二天天明再动身,可接近终点的喜悦,让我们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容不得片刻的停留和等待了。于是,我们乘船从洪渡,经思毛坝,出庞滩,乌江也就完全进入了重庆地界,但江水却丝毫看不出地界之分,风光依旧秀美迷人,让我们半刻也顾不得旅途疲惫,站在甲板上看个不停。

当水路不太容易行走时,我们换作陆路继续前行。319国道沿江铺就,让我们不仅没错过半点水上美景,反倒有了另一种鸟瞰乌江的独特视角。

当然,我们还是更加喜爱与乌江水亲密接触的感觉,一旦水路稍稍适合行船,我们便又改乘快艇前行。走走停停十来个钟头,终于抵达了乌江流经重庆的第一个县城——彭水。

彭水码头看上去一片繁忙,我们不过上岸停留了十来分钟,就等到了三四艘载得满满当当的客船和货船。这些船只,全都往来于重庆贵州两地间。

听彭水人说,要和过去比,码头如今这般景象,真算得上是十分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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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汉初开始,历经十朝代,彭水一直为今渝、黔、湘、鄂结合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是当时中央政权对西南边陲中部地区少数民族实行羁縻统治的据点。明末清初,由于乌江盐道的开通,使“彭水财富,甲于酉属”。彭水码头,每日舟楫往来,商贸辐辏,百货云集,盐、茶、油、漆、苎麻诸物转运各地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加上川湘公路通道特别是渝怀铁路的开通,使彭水至今仍是黔东北地区如石阡、思南、铜仁、松桃、沿河等县市进入重庆、四川的必经之地,也是四川、重庆到东南沿海地区陆路最便捷的通道。

从彭水顺江而下,过江口、武隆、土坎、羊角碛,也就接近乌江与长江交汇的涪陵市了。

人类学家曾说,江河合流的地方最适合人类生存。如果说长江带走的是涪陵的榨菜,那么乌江给涪陵带走的却是食盐。因此,正是有了乌江和长江,有了榨菜与食盐,才支撑起了涪陵几千年的富庶而经久不衰。

乾隆元年(公元1736年),随着涪岸的建立,使得乌江航道上来往的盐船川流不息,往来客商增多,沿途两岸酒店、客栈密布明清时,政府或民间出资着力疏浚、修整乌江水陆通道,使得黔东北境内的洪渡思渠、沿河、淇滩、兴滩、潮砥、思南、文家店、河闪渡等市镇随之发展繁荣起来,同时也带动兴起了地方上一些相关的手工行业。比如,沿河的油榨业,思南的造船、编织,石阡的酿酒、茶业等等。乌江盐路的开通成为当时推动黔东北经济繁荣的首要因素

乌江上的千帆万樯终归涪陵。

今天,当我们走进涪陵,一些残留的历史片段随想象而渐次清晰。书店里各式各样的盐都怀旧散文和论著层出不穷。就是同涪陵人聊涪陵,他们更多的会说:我们涪陵当年是一个最繁忙的水码头”。

是的,在明清时期,涪陵曾经建有9个水码头,涪陵人当年生活重彩浓抺的部份就在长江与乌江交汇处的这些水码头上。如今因为修筑大坝,涪陵的这些码头已荡然无存。

在此之前,这里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地方。每个码头的建筑无不依山就势,面水而居,错落有致,古韵悠然据说,在当年的水码头边,有一个叫锦绣洲的,洲上有一个市场,叫做萝卜市。每当枯水的季节,长江边一块长长的自然沙滩就露出来,人们就赶来在沙滩上用竹杆竹笆苇草搭起棚屋,开始交易,而长江、乌江在6789涨水的季节,所有的竹棚一下都拆去,市场也一哄而散。

水涨而散,水枯而聚,这种随着长江自然节律而消涨的市场方式,据有关人考证可以追溯至北周时期。然萝卜市的出现是在涪岸开通之后的清光绪年间。当然名为萝卜市,并不只是买卖萝卜。事实上,它是随盐运码头而形成的土特产交易场所,当长江、乌江处于枯水季节,集市正旺,江岸之上帆樯云集,南来北往船只停泊在码头,其运来的各式各样的货物,就在船上或在沙坝上进行交易,岸边从吃喝住宿到娱乐样样俱全,成街成市。水码头就是这样一个载来和载走货物的繁华之地。

然如今,水码头与萝卜市只是人们记忆中的一道风景了,而涪陵这座城市却越来越整洁靓丽。

我们朝着涪陵乌江二桥的方向行车驶去。这是横跨于乌江江面上的最后一座桥,夕阳之下,这座新建成的单索面斜拉桥显得分外美丽壮观。如今,这座大桥也成为了观看乌江与长江交汇的最佳视角。

站在桥上,不禁想起诗人卞之琳的那首《博狗手机在线》“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从桥上望去,在两江汇合口,碧绿的江水与褐黄色的长江水激流撞击漩涡滚滚清浊分明形成“一河两景观其势如野马分鬃十分壮丽。沿两江河岸,高楼林立,两江索道凌空飞渡客船货轮铁驳木舟鳞次栉比……

从乌江源头一路走来,当看着这条涓涓细流最终演绎成这样一条浩瀚大江时,我再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激动了。这一路,我们沿着乌江的足迹前行,每一天,都沉醉于两岸的迷人风光,感受着岸边曾经有过的生死歌哭,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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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罗中玺,男,贵州石阡人,侗族,无党派,三级教授,硕士生导师。系全国第九届青联委员,贵州省第七届青联常委,全国优秀教师,中国第四届少数民族学会侗族文学分会理事。著有《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以及文学著作等10余部。在《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博狗手机在线》等报刊杂志上发表论文、作品百余篇。